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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卫菡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徐徐收回目光,不再直视顺华略显窘迫胀红的面容,转而垂眸落回案前那一枝疏瘦月白腊梅,叹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方才公主问我,为何独独将这花艺摆得这般清孤单薄。想来公主婚期将近,满心期盼良缘圆满,自然偏爱繁花簇拥、团簇盛放之态,求的便是花团锦簇、成双圆满的好兆头。”
顺华心里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偏偏卫菡像是没事人一般,轻轻巧巧的便将话题转开了,这叫她心里鼓着大包,难以消解。
且她这般淡然、从容,反倒将她方才暗藏的诘问尽数堵回喉间,一时卡在那里,进退两难,竟寻不到合适言辞再接话,心中百般别扭,无论摆出何种神情姿态,都再难压过卫菡这份淡然从容。
未给顺华留出片刻思索圆话的喘息空隙,卫菡语声清淡婉转,又继续往下说道:“只是花木各有性情,人心亦是如此。公主向往热闹圆满,偏爱浓艳盛放;我身在深宫,只求守一份清静安稳。腊梅生来枝干疏朗,不蔓不枝,本就难如山茶那般层层堆叠、竞相繁华,顺着花木本身姿态安放,便是合了它原本的性子,不必刻意强求簇拥热闹。”
话音稍顿,她指尖轻轻拂过瓣上一层似有若无的薄霜,语气不偏不倚,无争亦无退让:“况且花开太过繁盛拥挤,反倒易早早凋零压折枝桠。倒不如这般疏疏寥寥,耐得住寒霜,方能开得长久安稳。”
某着名表演家说过:戏,是抢来的。
既然顺华公主执意要与她唱戏,那她可不要做任人宰割的闷嘴葫芦。
这场戏里她要做主角!
顺华完全没想到,自己开了个口子,对方就像是泄洪一般,堵得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偏偏此刻自己若是动怒,反而瞧着低人一等,情绪不稳。
可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啊!她凭何这般口齿伶俐,将这话翻来覆去地说,叫自己没脸?
闹得自己此刻说“好”,像是怕了她;说“不好”,便成了小心眼,爱计较。
眼看气氛滞住,公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候温才人才开口,打破了僵局,笑着说道:“原来插花做艺还有这些说法,今日真是受教了。我原当插花只为好看,如今见了诸位的杰作,只觉叹为观止。”
“贤妃娘娘花团锦簇;公主殿下喜气盈盈;方姐姐幽兰恬静,元昭仪嘛,叫孤芳自赏。”说到此处,她低声一笑,做出了一个羞涩的神情来,“也不知我这般说算不算贴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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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美人看向她,也跟着笑:“原来只当你幽兰恬静,没想到这开口说起话来真真是花团锦簇,直教人觉得喜气盈盈,原来温才人才是孤芳自赏,不足外人道呢!”
这两人一来一往后,殿中的气氛便好上许多,卫菡也忍不住笑了。
她只觉此话甚妙。
“孤芳自赏本是不俗,只是倒也与昭仪如今的处境不相称,后宫中的女人孤芳自赏的向来没几个有好下场,这人总不能替别人养一辈子的孩子吧?当真自恃孤傲,不将旁人放在眼里,往后去会是怎样的日子,谁又说得准呢。”顺华冷冷一笑,这一番话毫不加掩饰,恶意直冲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