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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没什么厉害,就像是闲言一般,可卫菡心底清亮,她这些年看过数不清的宫斗影视剧,各类旁敲侧击、绵里藏针的话术早已知晓门道,又怎会听不出话里裹着的暗刺?
她不由得好笑地想,若是这般轻飘飘几句闲言便让自己落了言语下风,那这些阅历也算白白积攒了。
顺华既然来者不善,那她又何必避其锋芒?
指尖仍轻搭在月白腊梅枝上,卫菡抬眸时神色平和温淡,可眼底的情绪早已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再也不是方才那游离之外的模样,一瞬之间精气神都回来了。
开始唱戏。
“太后娘娘体恤冬日漫长,唯恐我等终日枯坐烦闷,特意命人折来冬花,原是想借插花闲情陶冶心性、消磨辰光。公主方才这番言语,听着倒像是笑话我未能领会太后一片苦心一般。”她摇头笑着,好似很是无奈的模样。
连日以来,顺华这般若有似无、虚实夹杂地出言讥讽、暗中试探,早已不是头一回。
只是这却是卫菡初次这般不卑不亢、软硬适当地回击。
泥人还有三分脾性,更何况卫菡还不是个泥人,又怎会任由顺华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摆布呢?
她效仿顺华说话的方式,言语表层寻不出半分失礼破绽,可字句之下却藏着细细锋芒,看似平和作答,实则已然将暗刺轻轻回抵了回去,听在当事人耳中,难免心口发闷,郁结难舒。
这叫东施效颦。
哦不对,这个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卫菡心底还在给自己念着旁白,将自己逗得想笑。却不知顺华公主被她这一番话说得变了脸,带着被人冒犯的愠怒,一声轻哼自鼻尖溢出:“元昭仪倒是口齿伶俐,这般随口一说,便给我扣上这样一重说辞。也罢也罢,方才原只是随口关切几句,既然昭仪这般不领情,那我倒也不便多言了。”
面上的情绪分明都要藏不住了,可话里却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暗含指责的意味。
卫菡闻言微微抬眼,好似没有看见她这心口不一的模样,反倒是十分讶异,眉目微蹙,语气仿若全然不解对方为何骤然动气:“公主何出此言啊?方才不过是闺中闲语说笑而已,我原只当寻常打趣,公主怎反倒认真起来了?”
那一脸浑然茫然、诧异不解的模样,搭配温润平和的语调,一来一回几番拉扯,险些憋得顺华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脸颊隐隐泛起薄红。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连个气口都不给别人插进去,贤妃隐隐感觉到顺华公主落了下风,想要开口打个岔,都未来得及。
见卫菡唇角噙着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徐徐收回目光,不再直视顺华略显窘迫胀红的面容,转而垂眸落回案前那一枝疏瘦月白腊梅,叹了一声,自顾自地说道:“方才公主问我,为何独独将这花艺摆得这般清孤单薄。想来公主婚期将近,满心期盼良缘圆满,自然偏爱繁花簇拥、团簇盛放之态,求的便是花团锦簇、成双圆满的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