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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龙文呵呵。
“徐阁老眼里岂会有我这号酸丁,再说了,有张昊在,他也顾不上其余。”
戚继光执壶斟酒,徐阶确实顾不上严家的事,听说今年江南白粮和部分漕粮走海运,靠运河吃饭的人闲下来不少,地方官员忧虑不安,朝堂大佬不为此事打口水仗才怪,叹息道:
“去年八月在福清打了一仗,追至莆田,算是把最大的一股倭狗剿灭,自打入闽,手下将士伤亡千余,加之水土不服,能作战者不足半数,只好回来休整,俞总兵说刘显送信过来,薄连江又发现倭寇,估计还得过去,就等诏书了。”
罗龙文顿时放下心来,眼前这位近几年杀得倭寇肝颤,若是驻扎浙江,倭子还真不敢来。
“清明过后顺风顺水,小倭子不来才怪,准备招募新兵?”
戚继光颔首。
“去看过军门了?”
罗龙文黯然点头,禁不住心头酸楚,举杯仰头抽干。
周淮安在徽州会馆外守了半夜,见罗龙文醉醺醺乘轿回家,把他气得不轻,翻墙回到客栈,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睡去。
次早醒来,觉得也许应该把罗龙文的事告诉师伯,随即又想到,张昊身为巡抚都不敢捅破此事,若是告诉师伯,岂不是害了亲人?
他越想越郁闷,要来酒菜喝了几杯,脑子一热,乘舟径往定海卫所在的宁波府而去,罗龙文的死活不值一提,那批军械才是大事!
宁波府乃浙东之门户,三面环海,此地既是琉球贡途,也是倭寇来犯要冲,因此,总兵府便设在定海县城,以镇藩篱要害也。
“东边那团火光是左所威远城,远得很,白天只能看到一个黑影,我哥他们在北边后所屯兵的崎头港,这个桑浦岛是周边卫所会哨处。”
小羊趴在岛岩后,给周淮安指点周围地理,发现海面上有几点火光起起伏伏,悄声道:
“周边卫所每逢潮汛便来这个桑浦岛会哨,力夫就是他们帮宋庚一雇来的,我干了半个月,累得要死,挣了一两五钱银子,不算少。”
沿海生存环境本就恶劣,加上倭患,百姓大多逃了,官兵腰包没银子,肚里没油水,贫苦难捱,面对走私商的银弹攻势,毫无抵抗之力。
周淮安见那些士卒下船,径直去了小渔村酒馆,看来会哨巡逻不过是做样子罢了。
小羊又道:
“最近几天没啥货物过来,监工出十两银子,问我们愿不愿出海,八成想把我们卖去倭国。”
周淮安盯着漆黑的海面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