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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坐起,把些微汗湿的抹胸脱了,撩开纱帐,赤脚跳到地毯上,去妆台抽屉里摸到冷香丸瓷瓶,倒一粒塞嘴里。
“卟!”
她突然吐掉花费重金配制、善能清心降气的药丸,恨恨上床。
镇日价昏昏沉沉,晓夜焦闷,懒把身躯整,恹对菱花镜,这种日子,她受够了。
美丑好坏,到头来都是一捧黄土,孤身一人,就算使尽金银,难道就称心如意?
儿子的将来,全要寄托在他身上,名节早已丧尽,名分尽人皆知,我还在乎甚!
城东海头望云楼,半下珠帘半上钩。
“沈宜修走了?”
三楼大书房里,张昊看完几份商会人员名单,上面却找不到沈斛珠弟弟的名字。
钱九德示意几个掌柜出去等着,小声道:
“没走,沈主事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记仇还是在试探我?女人的心思真特么难猜呀。
张昊起身去窗口,远处的港口喧嚣如常,南洋海贸公司的船队静静地泊在港湾。
他原以为有船队做招牌诱饵,让李待问筹建南粤商会很简单,现实却在啪啪打脸。
他和市舶太监私下商定,颁新制、收重税,结果蜂拥入会的家伙们纷纷叫嚣散伙,不跟十三行玩了,要自己组建商会和船队下海呢。
这就是隐藏实力带来的副作用,此类脑满肠肥的商人,被朝廷惯坏了,从前都是不交税,或稍微意思一下,以为离开他会赚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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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做海贸的商人,大多背景深厚,财大气粗,他没时间和这些家伙们较量智谋,那就只能等他们船货两失,认清形势,再找上门来。
其实让李待问成立粤商会,他的主要目的依旧是铁冶,当然,也是为了整合各行业市场,变粗放为集约经营,集中资源搞产业升级。
目前看来,心急特么真的吃不了热豆腐,好在十三行办事处在各地铺开,货源便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