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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的可怕,是对无知屁民而言,连个小小倭国都没有办法,又能拿狗官的海外地盘奈何?哪怕狗官事败身死,也不影响她儿子的将来!
自己有妾室身份,小江是山主,士林在南洋就有无限可能,一个名节尽丧的女子,除了儿子,她还有什么可珍惜的,为了儿子,她拼了!
麝月端药进屋,见她蹙眉沉思,气色还好,轻声道:
“凉气下来了,喝下药早些休息吧。”
沈斛珠接过药碗凑到嘴边,忽然抖手把药汁倒去窗外,对吃惊的贴身丫头笑了笑,安慰道:
“我没事,心病吃药没用。”
麝月疑惑的打量她一眼,没再多嘴,把窗户关上,让丫环把热水端来,伺候她洗脚。
“士林睡了没?”
“适才看过,已经睡了。”
麝月擦擦手,唤外间的丫头把洗脚水倒了,去铺好薄被褥,伺候小姐宽衣,打下帐幔,又去香几边,把炭墼放在香炉中点燃。
她用细香灰把炭墼埋上,捏着铜钎子在香灰中戳些孔眼透气,凭手感判断一下火势,取了云母、砂片之类,放在香灰上隔火。
打开香盒取了安神香饼放上去,盖上镂空的炉盖,青烟丝丝缕缕吐出,袅娜飘散,幽幽的香芬在卧房里缓缓的氤氲弥漫开来。
沈斛珠听到麝月吹了灯、挑珠帘带着丫头关门出去,黑暗里,身上又是一阵燥热,心烦意乱,如何也静不下来,忍不住骂自己下贱无耻。
她努力什么也不想,可就是控制不住,一把将薄被掀开一边,翻来覆去,依旧烦燥不堪。
羁绊一旦松开,荒谬的念头野草般疯长,坐对闲庭日夜,流年都付与幽愁暗恨,谁能忍?
出嫁至今,儿子就是她的全部,从没生出过再嫁念头,除了麝月,没人知道她的痛苦和艰难,儿子那日反目忤逆,想死的念头都有了。
她也曾得配如意郎君,享尽荣华,眨眼一切尽失,像是一场大梦,这些年她战战兢兢,小心算计,用忙碌打发苦闷,何尝有一日开心?
沈斛珠银牙咬碎,她甚至羡慕起池琼花,还记得那个女人在他面前千依百顺的样子,这对儿狗男女,背地里肯定有一腿!
待客时,她故意跌脚,那种被他搂抱的滋味,如潮水般涌来,酥麻之感彷佛星火燎原,越烧越旺,烧得她浑身毛窍起火。
她猛地坐起,把些微汗湿的抹胸脱了,撩开纱帐,赤脚跳到地毯上,去妆台抽屉里摸到冷香丸瓷瓶,倒一粒塞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