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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亩啊!那是王家五代人积攒下的基业。
有祖上考中举人后购置的,有趁灾年低价收购的,有佃户还不起债折算的……
每一亩地,都浸透着王家的心血。
“祠堂呢?祖坟呢?”他颤声问。
“祠堂,被改成了什么‘屯田公所’。祖坟,倒没被挖,但碑文被凿了,说是什么‘恶霸地主’,”
王福哭道,“那些分到地的泥腿子,现在见到以前的东家,腰杆都挺直了。”
“有个老佃户周老憨,分了二十亩地,竟敢指着小人说‘告诉王老爷,他现在要是回来,还得给俺交租子哩’!”
狂妄!
反了!全反了!
王守业气得浑身发抖。
他当即决定去济南府告状。
山东巡抚总该管管吧?
这明明是官军假扮流寇,滥杀无辜!
可到了济南,他才发现天真的变了。
衙门还是那个衙门,但门口排队告状的,全是分到田地的百姓,告的是昔日东家“欺压良善”,“盘剥过甚”。
而像他这样来告“田产被夺”的士绅,根本没人理会。
王守业花了最后十两银子,才打通关节,见到一个户房书吏。
那书吏听完他的诉状,冷笑道:
“王员外,你可知如今大明律?民间借贷,月利不得过三分,年利不得过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