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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爬上堤面,一屁股坐下来,把两条腿伸直。
堤面上的土被日头晒了一整天,这会儿还在散余温,隔着裤子贴上来,暖融融的。
胜海舟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时都没说话。
淀川的水在夜色里泛着暗青色的光。
水面上飘着几盏河灯,晃晃悠悠,烛火在风里摇摆,火光透过薄纸晕成一小团暖橙色,在水面上拖出细长的光痕。
龙马看了半天,忽然开口:“我记得京都的夏日祭不放灯啊。”
龙马在京都待的时间不长。
这个来自土佐乡下的野武士对这些京都传统不甚了解。
胜海舟倒是见多识广。
他把斗笠搁在膝盖上,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
“确实不放,放河灯是盂兰盆的事。现在放,多半是百姓在祭奠半个月前京都之战中死去的人吧。”
说到这儿,他抬手指了指他们刚才立的两个坟包。
“你说,今晚京都城里热热闹闹,又有几个人知道,这草丛里埋了两个死人?”
“没人知道,除了你我。”
“刚才这两个人叫什么?”
“不知道,他们的袖口没名字布条,就知道一把刀的刀铭是兼定,另一柄看不清。”
龙马把手搭在膝盖上,望着北边那一片微亮的夜空。
“但他们互刺的那一瞬间肯定知道自己叫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死。”
胜海舟沉默了很久,风把他的鬓发吹散了几绺,他也没去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