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134章 (第1/2页)
醒来时浑身大汗,但我明白,这个梦不是我的,而来自南安姑娘,只是因为现在我占着她的身体,所以梦见了。莺莺在床脚也被我惊醒,赶紧给我递了杯茶过来,动作娴熟像是常态。喝了两口压了惊,我捧着茶碗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在我手心写了个“寅”。
我又问,“我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做噩梦来着?”
她点点头,先是做一个睡觉的动作,马上就摇头。我试图理解,“我总是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经常惊醒是吧?”
她又点点头。我说,“算了,醒都醒了,你去给我准备点宵夜吧。要大鱼大肉,还要油腻腻的羊骨汤,除了猪肉,一切都好。”
她领命走了。我坐在床榻边,良思许久,南安姑娘果然是个多愁荒漠之人。我对着镜子,看着一脸皎白,有点后悔,我原不是这样清冷的人,竟纠缠于这么一个烦忧的身子中。即便这里有无数山珍海味,可是心情不爽,还不如另找个自在的皮囊,哪怕丑一点肥一点也无所谓。
还要再花时间找个身子,想着就累。我随手翻着桌上的书,都是晦涩难懂的文字。我好奇起来,这南安姑娘生在这望族世家,究竟有什么想不开的,偏要投湖自尽呢?从湖边回来一日,也未见她的父母前来看望,只有老祖宗看上去宠爱,其他都像是做表面文章,比巫山巷男人嘴里的话还假。
也许是无父无母之人,所以老祖宗格外疼爱些。但是刚刚那个梦,显然连这位老祖宗都是南安姑娘的梦魇。难道是逼她考状元的事?
一阵冰冷袭来,感叹世间不如意太多,以前只在戏词里听说,这会儿却亲身感受。
莺莺打着哈欠端着一盘糕点和一盘鸡腿进来。我看她着实辛苦,跟在这么个主子身边,还要受着哑巴的亏。我说,“你睡会吧。我这会儿安安静静的。”
她听话,窝在床脚眯了起来。
我拿起一只鸡腿,看着上面发亮的油光,还是开心起来,虽然怀念乔婶的手艺,但是这家却有别样的精致风味,而是随叫随到,不像乔婶半夜折腾她醒来,如刨她祖坟一般。不想那么多,吃一日富贵便屯一日富贵,我狠狠啃下一口,果然鲜嫩多汁。乖乖,原来好鸡都送给大户人家。
可是还没啃下第二口,我整个脑袋就如同飘在空中一般,眼中的鸡腿也变成了两个,整个腹腔都翻腾起来。我连忙跑到院子中,冲着花坛大吐一场。不止刚刚的鸡腿,这半日的饭菜全部掏空,我整个人才舒服透彻。
我坐在台阶上缓了半日,眼中才清晰起来。我怀疑地看着桌上的鸡腿,站起身,将剩下的鸡腿扔在院子中央,用手召唤了两只天上的大雁过来噘食。
果不其然,那两只大雁离开还没飞过屋檐,就摔下来,死了!
这里等着我呢。还好我本不是南安姑娘,而是天界猪棚的一员悍将,有这么一具钢筋铁胃,不然又要替这位水仙一般的姑娘去地狱闯荡一回,那时可就是我去见识那十六张脸和无数的阴兵鬼将。我越想越气,这么个大家族到底要将这南安姑娘置于什么死地?
我冲到莺莺面前,寻思着这姑娘看着老实巴交的模样怎么也窝着坏心思,刚抓起她的手要叫醒她。可是想到,做坏事的人怎么可能如此酣睡?
我冷静下来,化成一股烟,顺着她的发梢飞进了莺莺的梦中。梦里她还是七八岁的模样,蹲在廊下扇个小蒲扇熬药,这时年轻几岁的大夫人走来,浓妆艳抹的端庄模样,对着她说,“我将你爹娘带来,你今儿就可以回家去了。”
她说,“我不回去,三夫人刚走,小姐都病了好多天了,正要人守在身边呢。”
大夫人从怀中掏出一包药扔在她脚下,“你仗着老祖宗的信任,我也不强扭你。南安姑娘病了,我们都挂着心,你伺候了几日也不见好转,试试我这药,是京城的名医开的方子,把你那换了。”
莺莺说,“老祖宗说了,不好换药的。”
大夫人冷笑了一声便走了。深夜几个人将莺莺从梦中摇醒,逼她含泪喝了一碗药汤。
我明白过来,莺莺是担心别人陷害南安姑娘,这才被毒哑的。
一阵风吹过又换了另一副场景,莺莺正如刚刚的装扮出现在厨房,这时白日随着我的奴仆硬拉着莺莺出去,要给她一盒胭脂,补偿她被打一耳光的委屈。但莺莺推搡了三四次,终于拒绝,又赶紧回了厨房,端走了宵夜。
应该是调虎离山之计,只不过莺莺年纪太小,稍微不留神,就被人利用了。我将莺莺摇醒,又将她带到院子里看那毒死的大雁和剩下的鸡腿。她吓得双脸发白,一直摇头,又赶紧下跪,给我磕头。
我扶着她的手说,“你快起来,我知道不是你。”
我轻轻抚摸她的背,让她放松下来,她似乎在思考,到底是谁下的毒手。我说,“你先好好休息。我非要将这些丧尽天良的人扒皮抽筋!”
地狱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技艺在我脑中翻阅,我心想着一定就要那奴仆抓了,重重刑罚,招供背后指使之人,然后亲手将她们送进地狱。我天界猪棚的第一肥猪,巫山巷的传奇,还能被你们这些小家子手段给欺负了?就算不是我,映山或是水华,不管三七二十一,肯定一嘴巴一嘴巴地扇过去,一圈圈的将全府上上下下的脸给扇成油炸红屁股。
跑过一个庭院,又绕过一个回廊,我越想越气,脑子里全是一把把匕首将那假迎欢笑的奴仆千刀万剐的画面。我要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皮肉如白切鸡一般剥下,最后露出那早已腐化不堪的白骨,我才能稍微平息点心情。
黑暗处突然飘来一个男声,像是闷在葫芦里一般,拦住我的去路,“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我说,“不知道。”
一个昏黄清亮的影子走到月光下,似一个病榻之人,眼睛黑着,但唇齿亮白,眼神明锐,果然是富贵人家的浪荡公子。白日未注意过,这么大家族有这么个人存在。
他说起话来嘴唇折进去,像一个鱼饵,“其实我看到了是谁下的毒。”
我问,“你怎么看到了?”
“因为这个府上,晚上的故事都比白天有趣,又没有人注意过我这个无用之人,所以总是躲在暗处,看这个精巧的空中楼阁什么时候倒塌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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