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第22章（第3页）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霍华德口中仍是喃喃，他不甘心地回头打量安卡莱夏的双眼。悬星法师已经永久地封印了邪魔的诅咒，况且那些单纯无知的仆人也未在安卡莱夏的目光下显露出半点惊惧，他不明白，安卡莱夏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杀死了胡德。

"这只是个意外。"安卡莱夏的回应不带情绪，像是早已料到了事态的进展。

他并没有说谎。

这是勃伦斯家族的仆人们为他们恶劣的主人精心准备的礼物，为了庆祝他的康复和他们的走投无路。被逼疯的性奴淹死在花园里的池塘中，被仆人们不做声张地埋葬，他们害怕自己会是下一个。他们向厨娘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对着满屋的神像祈祷诉说自己遭受的羞辱。神明不曾回应也并未对这些可怜的底层人伸出过援手。

他们也尝试过反抗，他们帮助过一个沦为玩物的少女逃出生天。女孩求助过神庙的主教，也向城主府投去诉状，结果皆是石沉大海。之后再听到那女孩的传言，人们都说她只是个疯子，口里说出的皆是疯话，没有半分可信。

但她真的疯了吗？庄园里的园丁上街时远远见到过她，她仍然坚持地堵在城主府门前向把守的卫兵请求与城主会面。谁都不会觉得这样一个有着清明坚定的眼神、逻辑分明的言语的女子是一个疯子；但似乎所有人又都默认了，试图反抗勃伦斯家族的、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普通人，可不就是疯子吗？

巴利耶的出现，让仆人们有了新的计划。

若说食色性也，无法从性方面得到满足的胡德，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满足口腹之欲上。巴利耶在对他进行了简单检查之后曾嘱咐他最好改变饮食习惯，否则可能有性命之忧，然而胡德自然不可能听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巫医的建议。

于是女仆们将消息带到了庄园的各处，厨娘们研究着菜谱，制作出了更美味的甜品和酒肉；园丁们去寻找催情致幻的草药，试图让胡德的身体陷入更超负荷的疯狂；女仆们继续监视着胡德的身体情况，在巴利耶口中了解到在用药的过程中最忌讳的便是患者情绪激动……于是她们趁着打扫走廊的间隙，以闲聊的形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正在门后偷听的安卡莱夏。

一切行动都摆在明面之上，寻常得就连心思细腻的霍华德都没有发现漏洞。

巴利耶还是个稚嫩的刻印者，他不是魔法师也不是战士，作为一个修道士，他的刻印魔力其实非常稀薄，稀薄得只能够支持惊惶的邪魔短暂地显现出力量。然而就是这一丝朦胧的恐惧，足以崩断沉浸在极致体验中的胡德的最后一丝理智的神经。

或者说，胡德恐惧的甚至不是安卡莱夏的眼睛，而是罩纱从他脸上落下的那一个瞬间。深埋在心里的少时恐惧被重新发掘出来，伴随着脑血管破裂对脑室的压迫导致的晕眩和幻觉，让他仿佛回到了那个被惊惶淹没的瞬间。

在幻觉中，蓝色的眼睛变得一片血红，这是临死之前留在胡德的记忆中的最后一帧画面。

于是蝼蚁们，就这样蚕食了人心。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