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第22章（第2页）

=

当仆人们满头大汗地找到巴利耶的时候，他正在庄园的祈祷间里进行日常的祷告。摒弃杂念的祈祷被打断，巫医的面上似乎也未有不悦。他将神台上的医神小像收入怀间的内袋，步伐动时比那些急切的仆人更为迅捷。

当他来到胡德的房间，只看见了那一具四仰八叉躺倒在地的尸体。胡德的下半身赤裸着，已经被仆人们盖上了毯子。霍华德进门之后所有小声议论着的仆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他总是浅敛着得体笑容的脸上此刻遍布阴云，径直走到站在一侧冷眼旁观的安卡莱夏面前，扯住他的衣领猛甩上一巴掌。

年轻的魔法师再发泄诸多不满，所用的力道最多也只能让安卡莱夏的脸偏过一侧，此刻霍华德的手掌大概已经麻木了，他一把扯下安卡莱夏脸上的罩纱，捧着他的两颊反复打量那对被诅咒的蓝色眼睛。像夜色下的冰海，望不见底的苍蓝冰面映照出一张爬满愤怒的脸。

"不应该……你的眼睛……你到底对胡德做了什么！"

碎片一般的言语从霍华德的口中滚出，他不死心地查看，而安卡莱夏也就这般如死人似的任由他反复摆弄。

"抢救已经太迟了，需要我检查胡德先生的死因吗？"

直到巴利耶略带疑惑的询问才让霍华德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应实在反常，他深深呼出一口气，松开了安卡莱夏的衣领，算是默许了巴利耶的提议。

简单的查体之后，巴利耶对于胡德的死因已经有了大致的推测，他让仆人们打开门窗，房间内浓郁得令人头疼的香味终于被流通的空气冲散。

随后，巴利耶从怀里摸出神像，闭上双眼念诵祈祷的咒文。重新睁眼之后，他的瞳孔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眼白。几个站在巴利耶对面的女仆率先轻呼出声，漆黑的眼白中出现了灰白色的线条勾勒出的图像，画面不断变换着，大抵能看出那是人脑切面的轮廓。

一大片形状不规则的白色影子填充了大脑的轮廓，许多仆人都好奇地凑到了巴利耶面前，伸长脖子观察他眼中的影像。这是医神契约的刻印者特有的魔法，与其他的治愈魔法不同，当刻印者聚精会神地向神明祈祷之时，他的双眼能获得短暂透视人体的能力。

"是脑出血。胡德先生本就因为过于优厚的饮食导致体内血管变得比常人更为脆弱，再加上近期调养所用的药物会让血流加快，本就加大了血管破裂的风险。所以我一直嘱咐他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当然也包括床第之事。"

巴利耶重新闭上双眼，面色显出了几分疲，继续解释道："胡德先生常用的助兴药物和熏香都有增加肌肉兴奋度和血压的作用，他死前经历了排精，大概是那一瞬间的快感让他脑内的血管产生了破裂，血肿压迫大脑导致了死亡。"

仆人们听闻过这样的疾病，民间常暗地里传说这是神明对于为富不仁者的诅咒。

他们常常因为情绪激动或是极度愤怒而发病，剧烈的头痛和晕厥之后大概率会失去生命，就算是神庙中最资深的巫医或者主教能够迅速赶到进行医治，发病后的存活率也依然很低。而且能存活下来的患者，大多数也表现出了可怖的后遗症，完全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

霍华德揉了揉眉心，在仆人们窸窸窣窣的交谈中整理着杂乱的思绪："这种事情说出去对勃伦斯家而言不光彩，葬礼就别请修道士来诵经了。现在你们赶紧把尸体抬出去，对了，去找棺材来，然后联系神庙准备挑选墓地。"

管家迅速将任务布置下去，仆人们像是得到了赦免一般一哄而散，各自繁忙离去。

"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