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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幕降临,小马谷陷入一片静谧。
月堇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双眼紧闭,但她的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在等待。
在这个家里,只有在这伸手不见蹄子的黑夜里,在露娜阿姨的梦境巡视过去的短暂间隙中,她才能真正地卸下那层伪装的躯壳。
终于,那种熟悉的失重感传来。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又回到了那片深紫红色的旷野。
发光的星空苔藓在脚下绵延,幽绿色的魔法灯火在石板路两旁静静地燃烧。
这一次,那个模糊的影子没有站在坍塌的雕像后面。
欧柏林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块巨大的黑色曜石上。
她没有展现出任何落魄的模样,在这个由她精心编织的梦境里,她就是至高无上的女王。
深紫红色的皮毛在幽光下闪烁着神秘的色泽,那头如火焰般燃烧的红白相间鬃毛无风自动,散发着一股令人臣服的威严。
她那双青色的眼睛,正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温柔与怜悯,静静地注视着站在路中央的月堇。
“你看起来很不开心,我亲爱的小怪物。”
欧柏林的声音像是一块昂贵的丝绒,包裹着诱人的毒药,缓缓滑入月堇的耳朵,
“让我猜猜……是因为白天在训练场上,你那严厉的父亲否定了你的创新?还是因为在书房里,你那位伟大的母亲,用她那些伟大的理论,把你定性为了一只潜在的‘寄生虫’?”
月堇猛地抬起头,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防备。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月堇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肩头的黑雾瞬间炸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欧柏林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宽容。
“我不需要知道细节,月堇。因为我太了解你的父母了。我了解紫悦那种令人作呕的、把一切都强行塞进‘友谊’框架里的傲慢;我也了解黑月那种看似强大,实则对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物都充满恐惧的懦弱。”
她优雅地从曜石上站起身,迈着轻盈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月堇的面前。
她很高大,但她却在月堇面前半跪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这个七岁的孩子完全平齐。
这是黑月和紫悦在自己五岁后就很少会做出的姿态。
在现实里,父母总是高高在上地俯视她,教导她。
而在这里,这个神秘的天角兽,却给了她一种近乎平等的尊重。
“他们想把你当成一面挡风的盾牌,或者一本写满了真善美的教科书。”
欧柏林伸出蹄子,毫无防备地探向月堇肩头那团暴躁的黑雾。
月堇本能地想要躲开,但欧柏林的动作太温柔了。
那只蹄子穿过了黑雾的防御,轻轻地托住了月堇的下巴。
“但是他们错了,月堇。你不是盾牌,也不是教科书。”
欧柏林的青色眼睛里倒映着月堇有些不知所措的脸庞,
“你是一个漩涡。你生来就是为了吞噬、融合、重塑那些陈旧的规则而存在的。你的力量不是寄生,那是‘绝对的包容’。”
“绝对的包容……”
月堇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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