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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西北局势混乱,尚需世子殿下出面稳定四方,殿下若此时离开,本将一个外人势必难以服众。”
薛景然看着眼前这个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有些难以相信他这样细弱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跑的身体里,竟有着那样一颗冷酷狠绝的心,刺杀嫡母、毒疯亲父,雷霆手段的亲自斩杀反对势力的几个头目,将父祖几辈人积攒下来的家产毫不在意的献出……这样小的年纪就已经有如此心机手段,让他留在青哲身边真是太危险了。
“安氏和明阳两支势力的情报家舅已经悉数交予将军,逸辰相信以将军的本事,那些小鱼小虾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的,圣上既然已经令将军接管西北局势,逸辰若是再插手,岂不是有违圣意了,将军可莫要害我啊。”
玩笑似的应答着薛景然的话,安辰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正没有凌青哲在身边,他也不用装那个乖巧劲,对待情敌有什么好客气的。
“殿下助本将平乱,做的是为国为民的善事,我主圣明,又岂会分不清良臣奸佞,殿下多虑了。”
本就蹙起的眉头褶皱又加深了些,对方不善的气息让薛景然也自然而然的心生抵抗之意,再一想到对方和凌青哲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薛景然的征战沙场多年的肃杀之气不禁流露了出来,而就在他动了心念的一瞬间,薛景然直觉转身用劲力袭向身后,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一闪,和他过了一招的穹已经现身在了安辰的身后,冰冷无情的眼眸盯着薛景然,似是在警告他不要妄动。
“逸辰不比将军圣眷正浓,自不敢妄测圣意,还是谨遵圣旨的好,逸辰告辞了。”
立于穹的身前为他挡开薛景然探究的目光,安辰不欲与他再多纠缠,大方的颔首告辞,而穹也只是冷冷的瞥了薛景然一眼,就跟在安辰身后一道离开了。
“……”
眼神复杂的目送着那对舅甥离去,薛景然心里对他们的防备更甚,他已经先入为主的厌恶上了安辰,在加上本身就看不惯穹那样妖气阴森的性格,所以更加在心里反对弟弟与这样的人往来了,而且他发现光是一个凌青哲还不算,薛景洋那小子回京之前也恍恍惚惚的,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唉,爱弟心切的薛大哥真是好生头疼啊。
“小辰,他毕竟是那人的兄长,你这样对他没关系吗?”
回到了安辰的房间,穹有点不放心的问了安辰一句,他知道凌青哲和薛家的亲密,怕安辰对薛景然这样的态度,让凌青哲知道了会生出什么波澜。
“要不是他存心拖着不让我回京,我又怎么会和他对上,我是不会主动惹他的,而且青哲才不会偏信他的一面之词,只怕他说的越多,青哲反倒越疼我。”
安辰深知凌青哲那吃软不吃硬的性格,薛景然之前那么强势的反对他们俩,凌青哲已经认定了受欺负的是自己,所以只要自己不做的太过,凌青哲就一定是偏向自己的。
“你心里有数的就好。”
看到安辰在提起凌青哲时眸中掩不去的神采,穹的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扬起,却见安辰忽然愣愣的看着自己,并凑过来将手覆上了自己受伤的那半边脸。
“舅舅,我从来没有看到你笑的这样平和过,脸上还疼吗?”
安辰轻轻揭开挡着穹左脸的纱布,心疼的轻抚着残留其上的点点粉痕。
虽然一直用着最好的伤药,但痂快脱掉后露出的新生皮肤,还是落下一小块一小块的淡粉色痕迹,让安辰一直在惋惜和后悔着,庆幸的是穹左眼的视力没有收到影响。
“痂块都已经脱落干净,现在不痛不痒了。”
穹安抚的拍拍安辰的手背,穹示意他不用担心,他对自己的这张脸并不看重,努力治好这毒伤也只是不希望安辰内疚而已,而继续缠着绷带倒不是为了遮瑕,只算是他的个人爱好而已……
“那舅舅咱们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就动身吧。”
安辰闻言也不再扭捏,放开穹转移了话题,眼下已经是正月初四,现在天海地冻的,从这里到京城他们轻装赶路的话也得十多天,最晚二十驸马就该选出来了,虽然凌青哲让他放心,但他怎么可能不在意,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赶回去。
“好,那你今天早点休息,这一路上可还有的熬呢。”
穹看着比初归时要瘦了一大圈的安辰,心里疼惜他的苦熬,知道现在怎么劝他也不会安心休息的,穹只有尽量把沿途的一切都打点好了,只希望小小年纪的外甥不要累倒了。
离开了安辰的房间,穹见自己的心腹之一正等在外面,眼中残留的余温迅速退去,冷冷看着他快步走到自己身边。
“楼主,那位今天醒来后一直叫着您的名字,属下看不出他的用意,您是不是亲自去看看?”
穹的手下蹙着眉头的向穹禀报着,想起那人现在这般疯疯傻傻的模样,不禁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当初那么个雄才伟略的将军郡王,如今竟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下场。
下属的话让穹听了也有些惊疑,那人是他亲手毒疯废掉的,万无再清醒过来的可能。
一个人走进了安振远的房间,再次看到那个抱着枕头蜷缩在床角的男人,穹的心绪已经不会再为了这个人而波动,他恨的那个郡王爷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不过是一个武功全失连男人都不再是了的疯子而已。
“穹,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穹,你会保护我的,你是我的,是我的……”
早晨梳好的发髻依然抓乱,安振远衣衫不整的搂着枕头低喃,从混沌没有焦距的眼眸可以看出,他此时的神智并不是清醒的,他惶恐不安的紧抱着手里的枕头,好像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样。
“你就是疯了也不放过我吗?”
一想到眼前这个人即使疯了都要紧缚着自己,穹怒极反笑的摔门离开,要不是得留着他的命安抚西北势力,穹早就第一时间杀他报仇了,但他现在还得忍耐,得等到安辰正式受封之后才行……
“毒哑他。”
冷酷的向着下属下达了命令,穹毫不眷恋的大步离开这里,而蜷缩在屋里的那个人影依旧在絮叨的重复着那句‘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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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薛景洋回京复命的使团快一个月了才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就这样团里娇贵的大人们还在死命的抱怨着这鬼天气,就连一向喜欢招蜂引蝶的薛小侯爷也跟蔫了茄子似的,整天困在自己的马车里长吁短叹,他倒不是抱怨这大雪连天的鬼天气,毕竟这使团里辛苦了谁都不能委屈到他头上,可他自打离开了郡王府,这精神头就没足起来过,所以也懒得督促他们回京复命,就这么继续晃晃悠悠的赶路。
“真是报应啊,我薛景洋竟也有为了别人茶饭不思、念念不忘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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