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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睿搭上周玉鹏这位富家公子自然是有心攀附的意思,而这次他约着周玉鹏一起来卢家则另有深意。许多心思却不为外人道也。
卢峻晨在看见王承睿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嘲讽神情时,眼睛里也似乎要冒出火来。但周玉鹏这样的人物站在他的身边,顾伯颜和卢俊熙都要上前躬身问号,卢峻晨自然更不敢放肆,也只好随着顾伯颜卢俊熙起身,躬身行礼问号,并请周玉鹏上座。
周玉鹏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公子,见席间都是差不多同龄少年,顾伯颜又是县台大人的公子,便也不好拿大,对着诸人拱手笑道:“在下不请自来已经是分外唐突,况且有顾公子在,玉鹏如何敢上座?”
顾伯颜便拱手笑道:“论年龄资历,周公子要比我们长两岁,算下来应该是我们这些人的大哥。周兄若不上座,我等岂敢放肆?”
“周某虽然虚长顾公子两岁,但不过是乡野村夫,如何敢与顾公子相比?公子快快请坐,也好让兄弟们就坐。不然咱们一来倒是惹得大家都站着说话,还有那边卢家的几位长辈也陪着站立,岂不是周某之过?”
周家虽然是江南富甲一方的望族,但却极重家训,周玉鹏纵然在外边花天酒地却极少仗势欺人,这份谦逊的气度倒是和王承睿不同。不过,若非他处事干练,为人圆滑自然也不会和王承睿这样的纨绔结交。
众人又客气了几句,终究拗不过周玉鹏,最终还是顾伯颜坐了首位,周玉鹏坐在卢俊熙的另一边。然后大家依次入座,卢峻晨依然是在下首相陪。
王承睿先对卢峻晨拱手道:“今儿是晨少爷的喜宴,我这儿借花献佛先给晨少爷道喜了。我王承睿是个鲁莽之人,之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晨少爷不要记在心里。”
这话虽然说得敞亮,但王承睿看着卢峻晨的目光却依然带着几分不屑。
卢峻晨亦不是等闲之辈,毫不示弱的看回去,目光中亦是不卑不亢,举杯淡笑道:“不敢,表少爷海量,还请多喝几杯。之前的事情峻晨已经不记得了,随表少爷这话说得倒有些见外。”
周玉鹏在一旁看的明白,却毫不在意,转头和卢俊熙说话:“大少爷才华横溢在绍云县也是有名的。这次骏马失蹄相必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吧?”
卢俊熙笑笑:“周公子见笑了,俊熙学业不精而已,并没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周玉鹏摇头微笑道:“大少爷正是青春年少,且天资聪慧,用心苦读,将来必然有鱼跃龙门的时候。周某也借花献佛预祝大少爷三年后的春闱鱼跃龙门,金榜题名。”
“借周公子吉言。俊熙先谢了。”卢俊熙举杯和周玉鹏相碰,二人都一口闷下满满的一杯。
卢俊熙和周玉鹏也是相识的,之前也坐在一起吃过几次酒,但都未曾深交。这次王承睿约着他一起来给卢峻晨道喜,在卢俊熙看来却是不可能的。除非另外有事,否则周玉鹏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来给卢峻晨道什么喜的。
因此,酒过三巡之后,卢俊熙便看了王承睿一眼,用眼神询问他此番到底是何意。
王承睿则大喇喇的笑笑,表示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卢俊熙不由得皱眉,这个表兄何时变得连自己都没有实话了?莫不是因为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专程来找卢峻晨的麻烦的?
他找卢峻晨的麻烦卢俊熙倒是不在意,他们俩爱怎么斗都是他们的事情,可今儿是什么时候?又当着卢家几位长辈的面,若是王承睿找茬儿,恐怕整个卢家都颜面尽失。
卢俊熙正在想着如何把王承睿给弄到一边好好地盘问盘问,却听见身边的周玉鹏说道:“各位请慢用,在下找大少爷有点小小的私事要说。大少爷,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听了这话都微笑点头说周公子请便。
卢俊熙便对席间众人笑了笑点点头和周玉鹏一起离席出了青梅亭,沿着石子甬路往海棠花阴处走去。
行至僻静处又转了个弯便是一丛紫藤架,架下一组石头桌凳已经被磨得光亮圆滑,卢俊熙便一抬手说道:“周公子请那边小坐。”
“好,大少爷请。”周玉鹏点头,和卢俊熙肩并肩走至藤花架下的石桌前,相对而坐。
卢俊熙便淡淡的笑道:“不知是何事如此重要,竟劳烦周公子亲自走一趟。”
周玉鹏则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粉色花笺递给卢俊熙,微笑道:“敢问大少爷,这画上的东西可是贤弟妹所绘?”
卢俊熙一愣,结果那张花笺展开看时,那上面用描眉的螺子黛笔轻轻勾画的可不就是柳雪涛之前自言自语的什么车轮子么?只是不知道如何自己的妻子在闺房里闲来无事画着玩的东西如何就落到了周玉鹏的手里?
“大少爷不必多想。我只是听一个朋友说,贵妇上的少奶奶想要用橡胶造这个东西。因家父的一个好友年前从南洋岛国回来,说南边岛上有一种树,割了树皮便会流出一种极有黏性的汁液,可做成各种形状,不透气,且耐磨。当时我并没怎么在意,后来听好友夏侯瑜说要寻找什么橡胶做东西,又说必须得耐磨,可以重启,所以我便想起那位世叔说的那种树干的汁液来。所以问他,可他又说不清楚到底做什么用。后来我再三的问,他才给了我这个,说是替贵府上大少奶奶问的。若我说的这种东西可用,既解了大少奶奶的难题,又可以给南洋诸岛上的百姓制造一线商机,这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卢俊熙听到这里,便已经明白了几分。心里一股酸味便越来越浓,只是碍着周玉鹏也不过是为朋友帮忙的缘故,自然不能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于是便收了那图样微微笑道:“这个在下还真是说不清楚,必须得问问内人方可知道。不怕周公子笑话,我这个媳妇总是会想出一些千奇百怪的事情。叫人哭笑不得,这次真是麻烦周公子了,若她要的果然就是周公子说的那什么橡胶,在下必会向公子请教。”
“呵呵,好说好说。我已经给那位世叔去了书信,并依照贤弟妹这图样也画了一份给他一并送去。恐怕此时书信和图画已经到了他的手上。不怕俊熙老弟笑话,我这个世叔也是个喜欢瞎琢磨的人,他脑子里的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连家父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呢,南洋贫困,他又是个不愿欠人情的人,若是能帮得上他也是了却了父亲的一桩心事。”周玉鹏说着便站起身来,对卢俊熙拱手说道:“这次冒昧前来已经多有叨扰,俊熙,以后有空,还请去我别院坐坐,尝尝我那位世叔教给我自酿的西洋口味的葡萄酒。”
卢俊熙忙起身相送,又说了些客气话。到了前面和卢峻晨等人又送了周玉鹏离去。
王承睿和卢峻晨依然是一对乌眼鸡似的,只不好再当着众人的面动手打架。但临走时那挑衅的目光更是明目张胆。看的卢峻晨只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再狠狠地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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