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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显,表面上看是个大老粗。
可谁能想到,那本要命账本偏偏就藏在他手里,而且藏得那么深,连刑部和大理寺都没查出来。
只可惜,他藏得住账本,藏不住自己。
这三个月,他表面上在户部照常当差,该上朝上朝,该应酬应酬,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可实际上,他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上眼就看见自己被抄家灭族的样子。
实在熬不住了。
这才露出了破绽。
云三娘是在三天前收到消息的——季显告了假,说是要带家眷去京郊的庄子上住几天,散散心。
告假是真的,带家眷是真的,去庄子上也是真的。
可他去的那个庄子,不是季家的庄子,而是另有人在背后替他安排的。
那个人能量不小,把这处院子藏得严严实实的,估摸着原是想等风声过了,再安排季显换个身份,让他远走高飞——季显认为的。
云三娘却认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只是季显应该还没有把账册交出来,那人怕对方狗急跳墙。
季显此人的弱点也很明显——他恋家。
换成别人,自己跑了就跑了。
可他不仅带上老婆孩子,还把老母亲也带了出来。
因为是分批行动的,看似化整为零,结果却给了云三娘机会——毕竟追一次追不上,三次总能追上的。
云三娘收回思绪,从石凳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季显面前。
“季大人,”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账本在哪里?”
季显低着头,不说话。
云三娘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等着。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声音。
过了很久,季显的肩膀开始抖动,从轻微的颤抖变成了剧烈的震颤。
然后他慢慢地蹲了下去,双手捂住脸,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出来。
那哭声不大,略带压抑和克制,显得格外绝望。
一个四十多岁、官居侍郎的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季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丈夫,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