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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家的几个婆子闻言,面现犹豫之色,并停下了脚步,转头向宁夫人寻求指示。
宁夫人眼珠儿一转,立即对秦嬷嬷怒目而视,尖声道:“好一对不知死活的母女!我儿马上便要嫁过来当王妃了,亦算王府的半个主人,难道还处置不了一个犯了错的下人吗?”
反正事已至此,不可能再坏了。秦嬷嬷也不是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先前是关心则乱,此时倒静下心来了。
她抚了抚惶惶不安,宛如惊弓之鸟的柯画影,仰头对着宁氏母女,平心静气地道:“宁夫人,老奴虽然不知夫人为何要送镯子给画儿,但老奴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夫人您是故意松开手的,并使了几分力气,所以碧玉镯才会摔的粉碎!”
宁夫人脸色丕变,愣了愣,眼神不停地闪烁,她就是故意扔的镯子,只是未料到会被秦嬷嬷看见。
柯画影怔了怔,这事情的确透着蹊跷,府中纵然是青石铺的路,可如果没有用上几分力量,镯子摔个七八段还情有可原,但摔的粉碎就显得太刻意为之了。
她无意中转头,凑巧碰到了宁如烟的视线,她正一脸阴冷的盯着她,因为不意她望过去,她目光中的阴鸷之色还来不及收回去。
两人的视线碰了个正着,一个惶恐不安,带着几分不解;一个残忍阴毒,含着几分得意洋洋。
柯画影脑中陡然一阵清明,似灵光乍现,又似醍醐灌顶——原来宁夫人说什么侍候王爷,什么王妃过府后需要她的帮衬,原来是在这里打埋伏,专等着抓她的错处呢!
她紧紧地盯着宁如烟,见她心虚的调开视线,她不由恨声问道:“宁二小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
宁如烟微侧头,纤纤柔荑抚着紫色的衣袖,眼皮儿都不抬,轻笑道:“柯画影,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用得着对付你么?”
柯画影见她那副模样,越发的深信不疑。遂忿忿不平地道:“宁二小姐,你说的再好听又怎样?把别人都当傻子吗?你不过是妒忌我侍候着王爷,所以百般看我不顺眼,拿我作伐子呢!”
宁如烟装模作样地撇嘴笑了笑:“我堂堂太师府的嫡女,皇后娘娘的亲妹子,用得着妒忌你一个下贱的奴婢么?你说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再说了,你侍候着王爷又怎样?能飞上枝头当王妃么?能当上侧王妃么?假如你能当上王爷的一个妾,我也是心服口服的。”
这话正戳中柯画影的心窝子,上次表姐忍耐不住,在王爷面前孤注一掷,结果惹怒王爷被配了人。自那时起,她就觉得此生被王爷收房无望了,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怕落得和表姐一样的下场。
此刻听到宁如烟的讥诮,她脸色大变,羞怒交加,豁出去似的开始口不择言:“宁二小姐,你的身份再尊贵又怎样,在我们王爷眼里还不是一文不值?你以为凭你就能当上宝睿王妃吗?做梦吧!在我们王爷心里,自有喜欢的人,正主儿的衣服和用具就放在碧波阁里,王爷事事不假他人之手,亲自收拾的妥妥当当……”
秦嬷嬷急忙喝止女儿:“画儿,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切记祸从口出。”
与此同时,宁夫人也勃然大怒:“小贱蹄子,怎么说话的呢?仔细你的皮儿,来人……”
宁如烟的脸色阴的像要下暴雨,羽千夜竟然有喜欢的人?碧波阁可不是等闲之地,她和娘来宝睿王府好几次,极想进碧波阁一观,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未料到居然会放着女子的琐碎用品。
她咬着一口银牙,目露狠色,伸手拦住暴跳如雷的宁夫人,狰狞地盯着柯画影,阴森森地道:“贱人!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柯画影只想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打击宁如烟,也替自己出口闷气。于是不顾秦嬷嬷的拼命拦阻,冷冷讥笑道:“宁二小姐,奴婢奉劝你少得意,当心哭的时候在后面,慢说赐婚圣旨还没下来,就算下来了又怎样?我们王爷倘若不想娶你,你就算叫上玉皇大帝,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来人,来人!”宁夫人气的浑微发抖,怒不可遏地指着柯画影,对身旁的一群仆妇们怒吼道:“你们全都是死人吗?由着她一个奴才秧子辱骂金贵的小姐,给本夫人打死这贱人!狠狠的打!乱棍打死……”
那些仆妇听到命令,马上挽了袖子就要过来。
秦嬷嬷连忙将柯画影搂进怀里死死护住,她已经尽力拖延了,只盼王总管搬的救兵能快点到。
正在这时,傅逸云仿佛从天而降,他远远望见混乱不堪的场面,也顾不得回避不回避了,气壮山河地大喝一声:“住手——”
……
宁如烟眼神阴鸷,一路寒着脸,回到自己既华美又典雅的绣楼便再也忍不住了。
她挥退几个赫得战战兢兢的丫鬟,一把抽掉头上金光闪闪的牡丹钗环,失去理智的狠狠掼在地上,对着宁夫人尖声道:“娘,女儿立刻要进宫,您快想办法,让姐姐马上宣女儿进宫。”
“烟儿,你稍安勿躁……娘立刻命人去安排。”宁夫人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边安抚气急败坏的女儿,边让身边的婆子去安排。
今日的宝睿王府之行可谓高兴而去,败兴而归。宁氏母女都是相当的窝火,她们起初只是想借机除掉柯画影罢了。没想到拨起萝卜带起了泥,柯画影居然言词凿凿的宣告羽千夜早有心上人,且那个女子早就登堂入室了,一切用具尚留在碧波阁。
是可忍,孰不可忍!宁如烟恨不得立即将那个女子抓起来拆皮扒骨,锉骨扬灰。她原本是一心相置柯画影于死地的,不说她在羽千夜身边侍候的事,光她讥刺自己,说出那句“正主儿”,就够她死一百次的了。
她宁如烟才是正主儿!那个女子算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下流货色,也配做宝睿王妃?
孰料傅逸云赶巧回来了,有了他的掺合,弄得她竟然连打杀柯画影也不能,想叫人不生气都难!
宁氏一门固然权大势大,又有皇帝撑腰,但毕竟是新起来的势力,像傅氏这样的三朝元老之家,宁氏尚有几分忌惮。
傅逸云年纪轻轻便是侍郎,前途不可限量也。然而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他曾是羽千夜的侍读,后来两人发现致趣相投,性格相辅相成,遂抛弃身份成了知交好友。这两人皆精通翰墨,通晓音律。区别在于羽千夜习武,傅逸云习文。
羽千夜若不在王府中,王府里的一切事宜,基本就是恩师梁文普和傅逸云在打理。因此傅逸云一出现,就连气焰张狂的宁夫人也不得不收敛了几分骄横。
傅逸云怎么可能让外人在王府中作威作福。即便宁二小姐极有可能是以后的宝睿王妃,但在王爷未亲口承认之前,他们哪敢贸然承认了。
傅逸云言明,碧玉镯的事,他会亲自去向皇后娘娘请罪。他这样一说,宁夫人便心虚了,碧玉镯虽是个值钱的物件,却并非皇后娘娘赐予。想也知道,皇后娘娘赐给她的东西,怎能轻易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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