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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那么多为什么?”
商陆得寸进尺:“为什么后面有爱心?”
柯屿语塞:“我鬼迷心窍!”
“柯老师,”商陆靠近,声音低沉:“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我情绪失控失去理智不行?”
“失去理智就想吻我?”商陆敏锐地捕捉住重点。
柯屿悠然道:“我亲过的人多了,要是都像你一样让我负责,我一个星期都不够排。”
商陆从他未签名的那一沓写真里抽出一张,翻到背后,用刚刚小白落下的便签笔写下端正贵气的一行行楷。
“写的什么?”柯屿问,看到商陆两指压着照片推了过来。他停笔,“渣——”
渣男。
柯屿伏在桌子上笑得想死。笑过了稳了稳心跳,才认真地说:“我给你签‘柯屿’,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名字。小岛这两个字不属于我。”他垂眸,再次在写真照上写下这两个字,“……总有一天,我是要还回去的。”
“听着像表白。”
柯屿睨他:“你什么理解能力?”
“‘小岛’两个字不属于你,‘柯屿’才是你,你把他签给了我。”
小心思被当场戳穿,柯屿轻描淡写地嘴硬:“想多了,如果我要表白,我一定会明明白白地说出‘喜欢’这两个字。”
小白端着托盘过来,将咖啡、奶和方糖一一放好。飘香浓郁滚烫,在台风天尤其熨帖。外面风是越来越大了,海面上浪一波接一波地高打,树冠挣扎得像一个假发套,好像随时就要被吹离树干。天很阴沉,柯屿托着腮:“今天天气不好,海不漂亮。我小时候最喜欢跑这里来发呆。骑自行车到山脚下,然后一个人爬上来。以前没有修公路,但有近路可以抄。爬上来以后,就坐在草地上发呆。那是我生活中最自由的时刻。”
“所以后来你就在这里开了咖啡馆?”
“嗯,每个月都在亏钱。”柯屿笑了笑,“晴天的时候,这里真的很漂亮,海很蓝,一望无际的蔚蓝,两边山坡上开满了荆棘野花,到黄昏,正好可以看到落日,沙滩也会变成一片金黄。有几次贪玩忘了时间,自行车还没骑到巷子口,就听到奶奶拉长了声音喊‘叨叨,快回家吃饭’。她不知道我是跑到那么远的山上去了,一声一声的以为我能听到,听到就会回家。”
商陆捕捉着他的神色,见他平静,心理松了松,安抚道:“不要自责,你现在开心,她就值得。”
“她其实是宁市乡下人,梅忠良才是岛上的原住民。她三十二岁时,在汕市一户教师家里当保姆,有天清晨去菜市场,看到垃圾桶旁边有个襁褓,襁褓里的婴儿……就是我。”
“在汕市的那个年代,被弃养的女婴不少见,但男婴罕见。谁家生了儿子,邻里都是要贺喜的,怎么会有人舍得把儿子扔掉?就算养不起,也会选择过继给亲属,或者送人。奶奶说,我小时候比现在可爱,”柯屿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下头,“周围人都说,小孩子长得圆圆滚滚的,还是个带把的,怎么会扔掉?一定是有病。这个逻辑没有破绽,除非我有什么治不好或者烧钱的病,否则是一定不会被丢弃的。”
“奶奶就把你抱了回去?”
“嗯,你知道吗,她把我放在菜篮子,说一扭头,就看到我抓着一把小芹菜往嘴里啃,还傻笑。”
商陆跟着莞尔:“后来呢?”
“后来,那家老师带我去做了检查,一切正常,他们自己有两个女儿,正在准备怀第三胎。国家严打,他们又是公职,已经做好了丢饭碗的准备,刚好我出现了,他们决定领养我。那时候双教师家庭算得上现在的中产,养我没什么压力。奶奶也很开心。”
商陆一怔:“那后来怎么……”“后来他们离婚了,很快,只是一年多的功夫,连户口都没来得及给我上。他们夫妻一人带一个女孩,我成了多余的那个。女老师跟我奶奶说,让她先带我回岛上住,等她安顿下来,就来带我走。”
“她食言了。”
柯屿摇摇头:“她来看过我,最开始也给奶奶抚养费,不过女人换了丈夫就是换了家,她终究会有自己的新主意的。男老师……也来看过我,”他停顿了一下,“是两三年后了,他换了妻子,也还是没生出儿子,所以想起我。我跟你说过,那时候我四五岁,天天被老赌鬼带去麻将馆出洋相,他猥亵我,被男老师看到——”
商陆的心跟着他的沉默提了起来,“看到怎么?”
“他觉得我晦气。”
柯屿沉沉地舒出一口气,照片的边角被他手指下意识地反复揉弄,已经卷了边。
商陆一只拳捏得紧了又紧,终究砰一声狠狠砸上了桌:“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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