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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本质上讲,汉室和贵霜的归义城攻防战压根就没有结束,哪怕是现在,归义城之内,汉军零星的抵抗也没有消失,加之塞格迪求稳,在马克里努斯出来的时候,就要求对方尽可能地清理城内汉人,将之驱逐出去。
帕萨在北城门这边,也是因为要执行塞格迪这个命令。
从逻辑上讲,这个命令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只有让开城门,才能让想要离开的汉军、青壮等等迅速离开,若是不开城门,汉军青壮就算想要离开也不可能离开,那就只能和贵霜在归义城里面死磕。
所以塞格迪命令帕萨重新布置城防,打开城门从战略战术上讲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帕萨出于稳健考虑,甚至特意打开的还是有马克里努斯率领骑兵在城外驻守的那个城门。
可以说,帕萨也算是将能考虑的正常情况都考虑到了,可谁能想到黄忠一路奔袭而来,在兵力规模完全落入下风的情况下,面对以逸待劳、士气高昂的贵霜精骑,还能一战斩杀马克里努斯,并一举驱散了残留下来的贵霜精骑。
这种离谱的情况,谁能想到?
既然想不到,帕萨能想到关城门才是见鬼了。
至于说为什么帕萨看不到黄忠击杀了马克里努斯,非得等到黄忠将贵霜精骑都驱散了才意识到贵霜精骑战败。
因为是黎明前的黑暗,外加无论是奥斯文使用的常规日神秘术,还是大军团使用的战略光照秘术,其覆盖范围都是有限的,想要将黑夜彻底打成白天,要么让天地精气倒退一个版本,恢复到天变前,要么就只能是双方都拥有大军团级别的操控能力,否则常规版本也就这个水平。
顺带一提,奥斯文使用的其实也不是什么日神秘术,更应该叫做永恒金阳,那玩意儿是奥斯文的心象,是本身就会发光的特殊心象。
而夜间,人类站在光中看黑暗区域是很难看清的,比站在黑暗处看有光处要难几十倍,以至于帕萨只能模糊地看到几里外的贵霜骑兵和汉军骑兵打起来了,然后按照正常思路,打不赢,也不至于被击溃啊!
再怎么说贵霜精骑也是士气高昂,外加兵力优势明显,结果现实就是这么不讲逻辑,黄忠真真就是直接杀穿了贵霜精骑,将马克里努斯斩杀之后,更是努力击溃了贵霜残余精骑的组织力。
说实话,若非是夜间,外加黎阳营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分兵作战,就今天黄忠这个状态,他能将城外的贵霜精骑杀光,毕竟Y型架构的气流气割除了爆裂的杀伤力,以及超强的气流防护能力,附带的最常规的效果便是消除空阻,极限提速。
纵然这个速度不可能追上神速,但进入这个状态的黎阳精骑起码也是顶尖越骑的速度,常规骑兵被这玩意儿击溃之后,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以至于当黄忠在黑暗中燃起雄心,率领黎阳营跃至城下时,帕萨才发现来的不是他们贵霜的精骑,而是汉军的精骑。
帕萨不懂什么叫做奇迹,但汉军这个骑兵以如此气势突破过来,帕萨就算再怎么骂马克里努斯废物,现在最需要做的也是封锁城门!
没错,帕萨没想过马克里努斯会死,毕竟那是一位精修破界的强者,而且实力极强,甚至正面阻击过张飞这种狠人,哪怕确实不敌张飞,但起码也算是顶尖水平了,比他帕萨还要强上三分,所以帕萨想的只是马克里努斯大意了,居然让汉军抓住了机会突破进来了。
故而帕萨直接没有考虑城外的数千贵霜溃军,在帕萨的认知中,黄忠只是逮住了马克里努斯的破绽,然后得以突进来罢了,所以只要关城门,马克里努斯自然就会解决城外的汉军精骑。
护城河上吊桥的绞丝滑轮伴随着城头贵霜士卒的发力,迅速地抬升,而城内的步兵收到消息,也迅速地开始合拢城门,黄忠见此也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调动黎阳营的力量,搭弓射箭朝着拉拽吊桥的钢索射去。
如果是以前的钢索,黄忠根本不需要借用黎阳营的力量,但现在这种不知道是什么钢材制作出来的钢索,黄忠的箭矢威力倒是足够,但黄忠的箭支强度不够!
奔袭之中,黄忠顺着马力,两发箭矢带着绝强的气势射杀在了吊桥的钢索上,一声嘭响,两根钢索直接就此断开,原本被高高拽上去的吊桥在钢索断裂的瞬间,直接砸向了地面,路通了,但城门却即将关闭,巨大的门闩已经顺着城门开始了下落。
相比于以前那种需要人力抬起抬落的门闩,经由大匠优化,换为机械式的之后,当前的门闩起落变得容易了很多。
不过归义城的这次陷落,反倒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机械式门闩的缺点——有时开关太容易并非好事。
眼看着城门只剩下一道缝隙,头顶上贵霜守城士卒已经掏出弓箭和短矛朝着城门下的汉军射杀了过去,黄忠的面色变得极为焦虑,这可以说是最后的机会,只要冲进去了,以现在黎阳营的状态,沿中线直道突过去,将归义城夺回来有半数的可能。
可要是冲不进去了,那后续再有什么想法都是无用。
思及这一点,黄忠须发怒张,精气神被激发到了极致,全军的云气为黄忠一人所调动,麾下士卒身上的光一点点褪去,只留下赤血刀上的血光,纵马越过护城河的那一瞬间,黄忠手头紧握的赤血刀就像是燃烧起来了一样。
这一刻归义城北城门城头的箭雨和投矛密密麻麻的落了下去,但面对具备气流切割的黎阳营,这等规模的箭雨和投矛甚至算不上打击,所有的汉军骑士在黄忠的率领下,近乎将所有的力量冻结在了黄忠的赤血刀上。
城门在黄忠迎着投矛箭雨挥刀的那一瞬彻底合拢,城门的火光在城门闭合的那一瞬间完全消失,但黄忠带着决绝的意志,率领着黎阳营斩出来了巅峰一击。
血色的光刃以绝对的意志斩杀了出去,狠狠地轰在了正前方,仿若要斩断面前一切的阻拦。
恐怖的血刃从黄忠掌中探出的时候,光是激起的气浪就将周围射向他的箭矢、投矛全数击飞了出去。
下一瞬,黄忠手上只有三尺带着紫光的血色光刃,在脱手的瞬间延伸到了三丈,乃至是三十丈,然后硬顶着超模云气的压制狠狠地轰在了归义城的南城门。
“轰轰!”血刃硬顶着超模云气轰击在城门楼上,恐怖的威力就像是要复刻当年关羽斩邺城一般,强行切爆城门楼后,残留的光刃又继续斩在了里面的包铁城门上。
可怖的威力硬顶着云气压制轰碎了部分的城门,最后消散在了黄忠的面前,看着半塌的城门楼子,看着还剩下大半的城门,黄忠无比的沉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在滴血的手,他知道自己尽力了。
若是黎阳营之前速杀对手的损耗再小一些,若是自己率领过来的人马再多一些,若是之前斩杀马克里努斯的时候,动用的天赋之力再少一些,可能一切都会有不同。
但不管哪一种,都只是可能。
黄忠勒马在半塌的城门楼子下,思虑了一瞬选择退去,他的兵力太少了,而且未能斩爆城门,若是能像关羽当年一样,一击斩爆城门,麾下士卒就算因为抽调天赋之力已经濒临极限,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依旧能冲进去屠戮贵霜精锐。
但现在,城门未能斩爆,虽说依靠云气固化道路能从废墟上冲过去,但有道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想要几千人冲进去屠戮贵霜,就必须一鼓作气,而现在这一口气续不上来了。
“撤吧。”黄忠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再犹豫,他不是喜欢赌博的将校,而且他的功勋足够让他理智地面对一切损失,所以没必要和贵霜在这里打一场难以获胜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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