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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煊赫的血脉,尊贵的预言。”
“我走到这里是因为我不信命。”
“我期待一个努力就能有收获的世界,我相信所有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我将为此而前行。”
姜无量抬起的那根手指,终于没能点到姜望的眉心。
这是一封寄不出去的信,无人接收的礼物。
这最后的因果世界也已经幻灭,姜望已驭仙帝离去。浩荡天风终为一缕过鬓角,凛冬冰镜也片片碎流光。
靠在虚幻的华盖树上,姜无量和华盖树一起变得隐约。
“在烈山人皇的时代,没有对抗终极命运的办法。所以祂自解道身,广益天下,升华时代,以求打破历史的上限,期许后世有更强者出现。”
“我今在此,或许证明了烈山的理想,烈山的预言,烈山的一切,都不能成功。”
“存在于祂想象里的,都局限在那个时代了。”
“我是挣扎的余声,破灭的回响。”
“无忧,我已做了所有我能做的,才证明前路不通……这真是一场遗憾的错误。”
“阿弥陀佛……”
祂合掌,闭目,低诵:“不能生求极乐,但求往生极乐。”
……
……
华盖树下冰镜照光如飞雪,堆雪好似紫极殿前的潮涌。
众人眼中的三十三阶之上的最后一阶……那无尽光明的极乐世界,像一声叹息竟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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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降临的弥勒侍者、临时显化的三宝如来、长河摆渡的命运菩萨,他们都没有真正来到齐国,都是降临于极乐世界里,此刻也随着极乐世界而消失。
最后是一身青衣的姜望,站上了高阶。额披雪,臂缠白。先君赠予他的紫,已不能再寻回。
而原本站着姜无量的地方,只剩下一套天子冠冕。
祂最终什么都没有带走,只留下一套新制的礼服,一地无法捡拾的哀思。
站在姜无量身后的群臣,尽皆寂然。
站在姜无量身前,向着姜无量冲锋的青紫或平民,也并没有欢欣。
昨天还是盛世气象,今天就已天下凋雪。
一日夜内,连失两君,哪怕后者是一位篡君,也叫人心空悬,不知如何能落到实处。
人们尝试着登天的努力,终究只留下了过程。他们还在路上,西天已经破灭……武安仗剑归。
丘吉用流血的眼睛看着姜望,其中并没有恨,但十分的遥远:“看来那并非善缘。”
然后跪下来,跪伏在天子冠冕前,七窍尽血而死。
朝议大夫宋遥,怅然望长空。不明白他所窥见的天时,为何没有到来。不明白他所敬仰的圣主,为何没能开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明明他已“正天时”。
明明他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阶段……明明他们抓住了绝无仅有的间隙,掀翻了齐国历史上功业最着的君王。
姜望走上前去,弯腰将那顶平天冠拾起。然后双手捧着,敬予大齐国相江汝默。
只道了一声“江相……”
更无他言。
江汝默今日额披雪,是祭先君者。
先君之祭礼,亦是篡逆之祭日。
他作为当朝国相,也只能咽下血泪,捧住这顶平天冠,转过身来,高高奉起:“奉先君遗命——长乐太子姜无华,德才兼备,当承大宝!!!”
从头到尾都没有真个被计较的郑商鸣,挣脱了宫卫的钳制,抱住那只锦盒,整个人蜷在了地上……面上青筋都暴起,泪如滚珠,空洞地张着嘴,却哭不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