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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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石油(第1页)

夜色像浸透了墨的棉絮,将龙岛裹得密不透风。李云飞推开卧室的落地窗,带着咸味的晚风灌入,却吹不散脑海里翻腾的记忆。吕宋岛的勘探计划刚在纸上落下笔,另一个地名便如灯塔般在记忆深处亮起——文莱,这个后世以石油闻名的国度,此刻还叫婆利国,藏在南海的岛屿之间,像颗尚未被发现的明珠。

“婆利国……”他望着远处海面上偶尔闪过的渔火,指尖在微凉的窗沿上轻叩。前世地理课本里的知识此刻变得清晰:吕宋岛的地质构造以火山岩为主,石油储量稀薄,而婆利国所在的加里曼丹岛北部,却藏着巨大的沉积盆地,那里的原油黏稠如墨,极易开采,是天然的石油宝库。

龙岛的商船曾去过婆利国,带回过那里的樟脑与胡椒,却从未听说过“黑石”(当地人对原油的称呼)。那些渗出地面的石油,多半被当成了诅咒的象征,或是被渔民用来修补船缝,没人知道这黑色的液体里藏着多大的能量。

“得派人去看看。”李云飞转身回到书桌前,点亮铜制台灯。灯光下,他摊开一张南洋海图,在婆利国的位置画了个醒目的三角。那里离亚马尼拉港不远,商船顺洋流航行,十日便可抵达。可以先以贸易的名义派遣商队,打探当地是否有“黑石”渗出,再设法与部落首领接触——用棉布、铁器换一块出油的土地,对现在的婆利国而言,恐怕是笔他们难以拒绝的买卖。

他想起孟庆虎需要的原油样本,想起蒸馏塔的设计图纸,甚至想到了未来在婆利国海岸建起的炼油厂——管道从油井延伸到码头,油罐像银色的巨人矗立在海边,精炼出的汽油装桶后,由龙岛的船运回,驱动工坊里的机器,或是让新造的蒸汽船跑得更快。

更重要的是,婆利国的石油能支撑起塑料工业的未来。从原油中裂解出的乙烯,是制造聚乙烯的关键,那种轻巧坚韧的材料,能让龙岛的器械摆脱沉重的金属外壳,让士兵的装备更轻便,让商船的货舱装下更多物资。

“婆利国……婆利国……”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海图上的三角符号仿佛在发光。相比于吕宋岛的不确定性,这里才是更稳妥的选择。只是婆利国与真腊、诃陵等国接壤,部落林立,怕是少不了要与当地势力周旋。或许,可以让燕小伍从亚马尼拉港分派人手,先做前期侦查,摸清那里的风土人情与势力分布。

台灯的光晕在海图上投下一圈暖黄,李云飞拿起炭笔,从婆利国到龙岛画了一条虚线,又从婆利国到亚马尼拉港画了另一条——未来的石油航线,或许就将沿着这两条线铺展开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的码头已传来早班工人的吆喝声。李云飞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海图收好。婆利国的石油,就像埋在时间里的伏笔,此刻该到了起笔的时候。他走到窗边,望着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亮海面,仿佛已看到多年后,婆利国的海岸线上竖起井架,黑色的原油顺着管道流淌,最终变成龙岛工坊里那些闪烁着塑料光泽的器物,在阳光下折射出属于新时代的光芒。

晨光漫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李云飞望着窗外苏醒的龙岛,思绪却已越过南海的浪涛,飘向更遥远的未知海域。澳洲的铁矿、美洲的作物,这些前世课本里的名词,此刻在他心中掀起比海浪更汹涌的波澜。

“澳洲……”他低声自语,指尖在想象中的南半球划出一道弧线。记忆里那片广袤大陆的铁矿储量,足以支撑数个世纪的工业消耗,赤红色的矿石裸露在地表,几乎无需深挖就能开采。若是能找到那里,龙岛的工坊将永远不必为原料发愁,钢铁产量会像潮水般上涨,船舶、器械、甚至火车的铁轨,都能敞开供应。可这片大陆在这个时代叫什么?是无人知晓的蛮荒之地,还是已被某些文明涉足?海图上没有标注,往来的商船也从未提过,只能靠自己派出舰船去撞开迷雾。

他走到海图前,在最南端的空白处画了个巨大的问号。要抵达那里,需要能抵御风暴的远海舰船,需要精准的航海仪器,更需要足够的人手与补给。龙岛现在的船队还太稚嫩,那些改造的商船最多只能抵达南洋,得先造出更大的蒸汽动力船,配上六分仪与更精确的时钟,才能让船员在茫茫大洋上不迷失方向。

思绪转而向西,落在了那个盛产辣椒与玉米的大陆上。辣椒能防腐,能让远方的食物更易保存;玉米耐旱高产,若是引种到龙岛或吕宋岛,足以让粮食储备翻上几番,养活更多人口。这些作物对乱世而言,比黄金更珍贵。可美洲大陆同样隔着万里重洋,洋流、风向、途中的岛屿,一切都是未知数。或许可以先沿着已知的航线向南,贴着大陆边缘探索,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世界的面纱。

“路得一步一步走。”李云飞指尖点在海图上的龙岛位置,目光变得坚定。眼下最要紧的是站稳脚跟:拿下婆利国的石油,建好亚马尼拉港的城帮,让电报机与塑料的研发走上正轨。等龙岛有了十艘以上的蒸汽巡航海船,有了能在海上连续航行三个月的补给能力,再谈远航不迟。

他想起仓库里那些从南洋换来的玉米种子——去年有艘遇难的商船带来过几袋,被当作寻常杂粮堆在角落。李云飞忽然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备车,去农研所!”

农研所的试验田里,几个老农正在侍弄从吕宋岛引来的稻种。李云飞径直走到堆放杂粮的棚子,在角落里翻出那袋玉米,颗粒饱满,带着淡淡的土腥味。“把这些种子挑拣出来,开辟一块试验田试种。”他对农研所的负责人吩咐道,“注意保水,多观察生长周期。”

负责人虽不解这“异乡谷米”有何特别,还是恭敬地应下。李云飞望着那些玉米种子,仿佛已看到它们在龙岛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抽出饱满的果穗。美洲太远,但希望可以从眼前的一粒种子开始。

回到酒店时,阳光已升至中天。李云飞站在海图前,将代表龙岛的木牌往前挪了挪。世界很大,未知很多,但只要舰船能劈波斩浪,脚步能踏遍蛮荒,那些沉睡的宝藏、那些能改变命运的作物,终将被一一唤醒。

南海的浪涛依旧拍打着海岸,而龙岛的目光,已越过了眼前的风浪,望向了更辽阔的海天。

阳光透过水晶吊灯,在海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李云飞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着“未知”的海域,忽然想起初到这个世界时的震惊——同样的季风带,相似的大陆轮廓,却在丈量时发现,这片土地的尺度远超蓝星。从龙岛到吕宋岛的距离,比记忆中多出近三成,而往北去的东突国草原,更是广袤到让最老练的商队也望而生畏。

“大了许多啊……”他低声感叹,目光落在海图边缘那片用朱砂标注的“迷雾之海”。据说那里的洋流会突然转向,罗盘会无故失灵,连最凶悍的海盗都不敢涉足。前世的地理知识在这里时常碰壁,却也藏着更多可能——或许在某个未被发现的海湾,就有比婆利国更丰富的石油;在某片广袤的内陆,能找到比澳洲更优质的铁矿。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黑木城攻防战时,那个祭出拂尘的老道,银丝能化作利刃;德川家的武士里,有人能一跃丈余,刀光快得留下残影;甚至龙岛的渔民也曾见过,深海中有长着巨鳍的生物,喷出的水柱能化作彩虹。

“异人与妖兽……修士……”李云飞摩挲着下巴,想起独孤求败偶尔提及的“灵气”。这个世界的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某种特殊的能量,能让一部分人突破体能极限,让某些生物变得异常强悍。第九研究所的工匠曾发现,用特定矿石锻造的武器,能隐约吸附这种能量,砍在妖兽身上会迸出蓝光。

这既带来麻烦,也藏着机遇。那些能飞天遁地的修士,若是成为敌人,远比火炮更难对付;可若能合作——比如让擅长感知的异人帮忙勘探矿脉,让能御风的修士传递紧急消息——或许能弥补科技尚未成熟的短板。孟庆虎就曾抱怨,电报机的电流总被某种“无形之力”干扰,说不定得请懂行的修士来看看。

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山巅的云雾。据说那里有座废弃的古观,曾有修士在此修炼。龙岛的发展,不能只盯着钢铁与石油,还得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或许,该在第九研究所之外,再设个专门研究“异术”的地方,哪怕只是记录各地异人的能力、妖兽的习性,也是重要的积累。

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涌进房间,吹动了海图的边角。这个比蓝星更大、更神秘的世界,既是巨大的挑战,也是无尽的宝藏。李云飞忽然觉得,那些超越常理的存在,或许并非科技的对立面——就像石油与电力能驱动机器,“灵气”说不定也是一种未被理解的能量形式。

“慢慢来。”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眼底映着海与天的交界。无论是丈量这片广袤的土地,还是探寻那些神秘的力量,龙岛的船,才刚刚扬起风帆。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科技与这个世界的独特规则之间,找到一条属于龙岛的路。

远处的工坊传来汽笛长鸣,惊起一群海鸟。李云飞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异人档案库”几个字。阳光正好落在笔尖,仿佛为这个新的计划,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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