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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脸发青,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逃也似的去了灶房,显然金氏是怕了这个媳妇的。
洪氏不以为然哼了一声,朝孙氏这边笑吟吟招呼道:“三婶,那你们先坐着啊,我去灶房扒口饭,一会还得去歇个晌午觉呢!下昼你们用过了饭。别急着回去,去我那屋坐会说会话,啊?”
洪氏对孙氏的额外热情,惹得谭氏把不满的目光转移到孙氏的身上,目光带着赤果果的警告,锦曦读懂了谭氏眼中传递的意思,孙氏娘三要是赶去洪氏屋里拉家常……
孙氏只是淡淡点点头,没有明确回应。锦曦淡淡一笑,冲洪氏道:“大嫂你自去歇息吧,我们这回再看!”
洪氏笑了笑。慢腾腾往门口移去,一边走还一边自言自语道:“哎,这上了月份就是活受罪。吃不够也睡不够……”
洪氏离开后,谭氏叹出一口气,道:“冤孽啊!”
不大一会儿,就瞧见洪氏端着一海碗饭菜,去了前面屋里。金氏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一碗米汤。
金氏送完米汤刚进饭堂,谭氏朝金氏迎面就啐了一口,骂道:“没用的东西,看不住自个男人不说,还由着狐狸精给爬到了头顶。侍候的屁屁颠颠!作死的,还要我这老婆子出来给你撑腰,婆婆做到你这个份上。我都替你燥的慌!”
金氏抹掉脸上的唾液,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任由谭氏训。
“大嫂,你也太不像话了,你可是洪氏正儿八经的婆婆,你得拿出点派头来呀。瞧把咱娘给气得!”洪氏在的时候梁愈梅不敢开口,这会子洪氏走了。梁愈梅也发威了。
金氏垂着头不做声,谭氏气得拍着胸口直喘气,道:“作死的,我就没见过那样不要脸的婆娘,秀才家养出的下流东西,净来祸害咱老梁家,作孽啊!”
梁锦兰乖巧的在后面轻拍着谭氏的背,杨氏扫了眼这边的孙氏娘三,撇了撇嘴,挑拨道:“三弟妹你们娘三刚是怎么了?眼见着娘受气,一声不响的?曦丫头那不是罪牙尖嘴利的么?咋地也怂了?到时候你奶被你大嫂活活气死了,你们就开心了?”
谭氏闻言目光阴测测射向孙氏娘三,极度的不满。
孙氏微微一怔,不晓得战火怎么又引到了自己身上,便听身后的锦曦轻轻一笑,道:“二娘这脏水可别乱泼。奶和大嫂这置气,那也不稀奇,谁家没个磕磕碰碰呢?就是牙齿和舌头也有打架的时候,二娘何必小题大做?再说了,就算真要调停那也该先轮着二娘你们哪,要是我们开口,到时候二娘又要说我们都分家了,还手伸那么长去搀和别人家的事,多不好!”
杨氏气结,正欲反驳,突然便听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还伴随着男人们的呼喝声。
“娘,是爹他们回来了。”梁愈梅高兴道,话音还没落,梁愈洲突然从外面闯进来,双眼涨红,双肩上染着血,朝屋里瞪大眼睛高声叫喊:“娘,你快来啊,爹出事了!”
屋里人皆一惊,谭氏脸色苍白,惊惶起身,脚步虚浮的跑去了屋外,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摔一跤,还好杨氏险险扶住。
其他人紧随其后,锦曦让锦柔扶着孙氏走慢些,自己抢先一步出了饭堂,便见到侧门处涌进来一批人,不止有老梁家男人,还有隔壁邻舍和村里的几个男人全跟过来了,大家伙脸色都不好,簇拥着梁愈忠往东厢房疾步而去,梁愈忠的身上,趴着一个人,那个人满脸是血,模糊了面容,但从身上的衣着看,不是老梁头还能是谁?
“啊,我的个老天爷啊,这是怎么回事啊?”谭氏哭号着跟在人后进了东屋,梁愈梅也是直抹泪。
梁愈忠把老梁头放平躺在床上,老梁头一张脸血肉模糊,眼睛半开半闭,嘴里嗯嗯啊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谭氏跪倒在床沿边,哭天抹泪,边上人就都劝她别哭,说梁礼胜去请李大夫去了,老梁头吉人天相不会有事。
锦曦看到梁愈忠和梁愈洲一样,也是两肩的血,猜测是驮老梁头的时候沾惹上的,而梁愈驹身上,除了有些泥土,却没有沾惹上血迹。而且,相比较梁愈忠和梁愈洲兄弟脸上难掩的担忧和焦急,梁愈驹的面色看起来多了些阴郁,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谭氏的哭号把所有人都引来了,洪氏刚吃完饭,也打着饱嗝挤过来瞧热闹。
“爹,爷到底怎么回事?怎弄成那样?”锦曦把梁愈忠稍稍拉到一边,急问。
梁愈忠眉眼皱成一个深疙瘩,恨恨看了眼梁愈驹的方向,神情凝重道:“炮仗炸的!”
锦曦咬唇,果真!果真是梁愈驹那批尝到了甜头的黑炮仗弄的!
“老三……”那边,老梁头挣扎着伸出手,口里微弱的喊着梁愈忠的名字。
“三哥,爹喊你!”梁愈洲道,眼眶红通通的。
梁愈忠三两步跨到床边,老梁头一把握住梁愈忠的手,好似生怕一松手他就跑了似得,从口里挤出话:“老三,爹跟你说的那事,你,你可要记心上,算是,爹,爹求你,中不?”
旁边人都忧心如焚,谭氏更是嚎啕大哭,锦曦微微蹙眉,老梁头这关口还心心不念要梁愈忠应下的,是什么呢?
梁愈忠点头如啄米,沉声道:“爹,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您老别担心,好好闭目养神,大夫一会就到,您一定没事的,啊!”
老梁头血肉模糊的脸上明显挤出一丝笑容,道:“傻小子,哪个人不死,万一,万一爹要真有事,你妹子就托付给你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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