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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没多久朝廷便有人上了弹章,监察御史朱其允上折参奏,弹劾御前秉笔太监傅双林禀性奸回,巧于迎合,昧于大义,不念皇恩,夸张恩遇,大肆招摇,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市恩朝臣等罪行,只道宵小横行,已有端兆,又提了些严驭宦寺和田英之乱等事,要求陛下严加惩处,以振纲纪。然而弹章内却并无实据,因此元狩帝看过后反而斥责其危言耸听,附会不经,那朱其允却不屈不挠,仍是上折一再抗辩,元狩帝大怒,批了“书生迂腐”、“才识执谬”几个字,索性降了旨意将其降为主事。
此事元狩帝杀鸡儆猴,而傅双林毕竟连出宫都少,之前又随着肃王就藩数年,许多朝臣不过是听闻其人,风闻其事,未见其面,并无实据,看了朱其允被降职,也不愿意再上折子去找晦气,此事轰轰烈烈,只是让傅双林这名字让朝臣知晓。
之后藩地有变,大家也无瑕再顾及这样的小事了,因为闽王、滇王、蜀王三藩一齐反了,联合传檄藩地诸州,而附近州县诸守将,有的被挟裹,有的归附,有的被招降,一时居然兵威大震,声势浩大,探马很快报到朝廷。
此事也早有预料,元狩帝看他们虽然拜诏,却迟迟不移藩,心里也早已有数,早就派了重兵在边疆上,只是三地一齐反了,倒有些棘手,武靖公刚去,若是运筹不当,京中空虚容易被其他地方趁虚而入,边疆的兵又不能随便撤了以免外患再起,因此在商议调兵遣将之时,这领队的人选便成了朝廷热议的方向。
廷臣有的荐长兴侯耿炳刚老将知兵,又有的推东阳侯裴广辰,也有人提武靖侯洛成新,总之或是过老精力不足,或是资历不够功劳未显难以统领诸将,或又和叛王有些牵扯,竟是各有不足,而此时肃王楚昭站了出来,自请领兵平叛。
元狩帝大喜,夸楚昭忠心为国,很快降诏,命肃王楚昭佩西南大将军印,帅兵三十万南征,都指挥谭西云为先锋,都督宗凯、徐方为左右翼,择吉不日便要出师。
双林听了消息,心里却担心不已,这日终于忍不住,选了不当差的时候告了假,出了宫,径直到了同兴镖局,见了许久没见的肖冈,命人给王府递了信。
没多久楚昭穿着便服乘了马车掩人耳目的来了。房里寂静,楚昭一推门进来,大氅都没解,便抱了双林,将双林压在了门后不由分说低了头亲吻了上去。
双林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脸颊和耳朵都在发烧,他闭了眼睛被动地搂上楚昭的脖子,感觉到他大氅毛领上冰凉的雪粉簌簌落下,身上熟悉的佛手香味迅速笼罩了他,楚昭一只手不由分说已将他身上的棉袍解了开,手探了进去。
双林的肌肤被他冰凉的手激得战栗起来,推着他,含糊说道:“殿下……先说正事……”
楚昭低头将他一把抱起,转身压在了床榻上,低了头,一双眼睛黑漆漆盯着他,喘道:“这就是正事。”双林很快就被他从重重衣服里头剥了出来,陷进了床上柔软的被褥中,楚昭低头看着他,仿佛如一头潜伏太久的野兽注视着他的猎物,他解着自己的大氅一边道:“你知道这些日子我过的什么日子吗?每天晚上一入梦,就梦见你泡在冰冷的水里,紧闭着眼睛,无论我怎么叫你,你都是冰冷的,毫无回应的……”他仿佛又陷入了那令人窒息一样的梦魇中。
他将自己的衣服摔在了地上,将自己的身体压在了双林身上,低了头去狠狠噬咬那温热光滑的肌肤,颈侧脆弱的血管仍在细细跳动着,往下心脏隔着苍白的胸肌,也在蓬勃地跳动,肌肤被他吮吸,渐渐透出了动人的粉色,不再是梦中那青白浮肿的样子,双林听着他说着梦,却想到了自己做的梦,他一颗心仿佛被揉了又揉,酸楚难当,渐渐不再抗拒,伸手轻轻抚摩楚昭的脊背,配合安抚着楚昭。
楚昭低了头将一个个炽热的吻落在他的肌肤上,大概这些日子也压抑得狠了,被楚昭疾风暴雨一般的亲吻和拥抱,双林很快也动了情,用发抖的手指遮住眼睛,含糊地低吟。
楚昭凝视着双林敏感地颤抖,和梦中那毫无反应冰冰冷冷的样子不一样,莫名有了一种落泪的冲动,他俯身下去,紧紧地用几乎要揉进自己身子一样的力气拥抱他,让他哭泣,让他喊叫,让他失魂落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彼此的存在和活着。
双林渐渐也抛去了矜持,肌肤火烫,眼前白花花地看不清楚,神魂予夺,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脚尖,抱紧了眼前这具温暖的躯体,感觉到了这人看似粗暴的举动中蕴含的爱意和不甘,眼泪无意识地淌了一脸。
一场从未有过的激烈缱绻之后,双林懒洋洋地趴在床上,楚昭一下一下温柔抚摩着他苍白背上凸起的肩胛骨,低声道:“又瘦了许多,还去管闲事,听到你那些替人说情的丰功伟绩,知道把我吓得多厉害吗?连监察御史都惊动了,你是嫌吓得我不够?我恨不得把你从宫里抓出来,好好教训你一顿。”他的手往下滑,惩罚一般地拍了下双林的臀部。
双林眼睫毛垂下,虽然很想把这些天的话都好好说给楚昭听,但是身子疲累得不像话,仿佛这么多天紧张提着的心,如今在这个人身边,却都霎那间都放松了下来,于是身体各处统统造反不肯再听头脑指挥,只教他想在这个人温暖的臂膀里睡去,什么都不必再想,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就像从前失明之时被人安置在手心,一切自有人妥帖照顾安排。
但人生从不会教人如此轻松。
他整个人都仿佛迟钝了许多,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有些不是我做的,不知道是谁将这些安在我头上,大肆传扬,我这么个小人物不值当如此,怕还是冲着你去的。只是你好端端地,为什么要去领兵平叛?如今朝中也并非没有大将,你如今领兵,会不会让陛下心里猜忌——这平叛,也危险得紧,只怕耗时又长,领的兵又不是藩地你用熟的将领,出了什么岔子或是被人暗算了,太过行险了。”
楚昭扳过了他的脸,低头亲了亲他的睫毛,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双林刚被狠狠疼爱过,敏感之极,眼皮子被他濡湿的舌尖舔舐,立刻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一株刚刚被浇灌过的植物,他低声道:“别担心,若是父皇猜疑,就不会许我领兵,既然许了,那便是本就有此意,武靖公不在,如今京中勋贵失去了领头的,都各自为政,父皇需要这样的一个人来整合这些人,至少如今我是可靠的,只让我们这些藩王自相残杀一轮罢了,你等着看吧,一方面安喜逢喜,必有一人是我的监军,另外到时候宫里肯定会让我把世子送进宫里,也算是个人质了……呵呵,父皇算无遗策。”
他笑得很有些凄凉,双林心里一软,睁了眼睛,伸手抚摸着他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汗湿宽阔的背部,道:“那你又何必去,带着世子好好做你的闲王不行么?”
楚昭伸手轻轻拨着双林被他蹂躏了太多次鲜红的薄唇,低声道:“当此等艰难盘错之际,动辄得咎,本该安位取容,苟求无事,但,孤忍不下去这样庸庸碌碌袖手做妇人态的日子了,无权便无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被人抢走,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要忍,大丈夫处世,当有心雄万夫,气吞山河之志,孤宁愿自刀枪血海之间,风云激荡之时,自取之,而不是等人施舍,受人掣肘。”
双林听到他的说话,心里却感觉到了柔软酸楚,他看着楚昭,却不知当如何说,楚昭含笑道:“别替孤担心,你忘了,福州那边还有我训练的水师呢,海狼那支力量,用好了便是一招奇兵,孤不怕他们,你只管乖乖在宫里待着,好好保重自己,莫要再生枝节,千万别多管闲事。”
双林轻轻嗯了声,楚昭看他一张脸比从前又小了许多,苍白柔顺,和从前失明养病那会儿又有些相似,心中怜意无限,低了头亲了又亲,道:“我这一去,不知多少年……你,你不许忘了我。”
双林有些惆怅,低声道:“殿下才是千万保重,这次再有个什么不好的消息,我也不能去找你了……”
楚昭想起当年双林一个人跑去鹰嘴岩的事来,只觉得恍然若梦,拥了他又细细密密吻过一回,才道:“这次孤有信心,你千万不要再自作主张,好好的在宫里等我,若是事情能如我所想,最早年底前,我就能将战事给收拾了。”
两人相拥了一会儿,双林才起了身看了看天色道:“我得回宫了,不然误了时间得被杖责的。”楚昭看双林有些不太灵便地起身,肌肤因为接触了有些寒冷的天气,起了些战栗,忙一只手拉了被子裹在他身上道:“别动。”一边起了身,拿了他的衣服来,一件一件亲手替他穿了上去,又去窗前妆台上拿了把梳子来,替双林有些笨拙地梳头,双林被他梳得生疼,忍不住笑着自己拿了梳子过来道:“我自己来吧,殿下哪里是伺候人的。”
楚昭侧了脸贪婪地看着他梳头,低声道:“安喜和逢喜都跟了父皇多年,却从未传出过擅权弄权的事,所以你如今这事,只怕是父皇有意为之,父皇怕是要有什么重要差事让你担着,你千万小心些,差使要办,却掌握着些分寸,凡事多问问安喜逢喜,莫要自己担了干系。千万……千万等着孤回来。”
双林点头,两人对视着,心知下次再见不知何时,甚至两人都前途莫测,自觉有无数千言万语在腹中没有来得及和对方叮嘱,却抵不过金乌倏忽而逝,两人匆匆而别,心里却又仿佛理解对方的抉择,不曾指天誓地,因为彼此都无法承诺,不过都是尽力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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