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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和J市相距一千五百多公里,飞机一个半小时,高铁七个半,普通火车则是整整一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宁澜上次坐飞机来J市找隋懿,眼一闭一睁就到了,这次闭了八百次眼,睁开的时候还在闷热的车厢里,耳边回荡着永远不知疲倦的小孩哭声和方便面瓜子火腿肠的叫卖声。
次日下午,宁澜腰酸背疼地从火车上爬下来,这还不算完,通江影视城在J市的下属县,还得坐两三个小时汽车过去。
他在大巴车上掰指头一算,总共能省五六百块钱,虽然杯水车薪,但也算值得。
多攒一分钱,就多一分底气。
抵达影视城,剧组的生活助理就到门口接应,带他入住宾馆。单人间设施简单却干净整洁,宁澜连续坐了两趟长途火车,澡都没洗就趴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清晨天大亮,起来先洗个澡,接着出去置办生活用品。
影视城附近什么都有,宁澜甚至在超市里买到一件还算合身的冲锋衣,重点是便宜。他什么样的苦日子都过过,对生活要求并不高,牙刷一支毛巾一块内裤一打,就足够了,洗头膏沐浴露宾馆都有,脸不用洗面奶也烂不了。付完钱,他直接在店里把外套换了,破棉袄没舍得扔,跟收营员多要了个塑料袋,叠好装进去带走。
拎着两袋东西溜达出门,碰巧撞上正往里走的生活助理姑娘,宁澜顺便问她这附近哪儿有银行,姑娘挺热情,把他领到路口才走,还提醒他谨慎小心,这附近狗仔和粉丝特别多。
宁澜把一次性口罩往脸上一扣,就大摇大摆地走进银行。他这身LOW到极致的打扮,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把他当明星。
挂失、补办只花了二十分钟,宁澜拿着新卡到ATM机上取钱,余额一分没少,赵瑾姗大概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他会拿金主的生日当密码。
离家之前发的那顿飚,应该够让她安分一阵子了。
宁澜心情难得松快,找了个早点铺,要了碗豆腐花,一边慢条斯理地吃,一边刷手机。
《覆江山》会在五月份拍外景,选址就在他老家这座小县城附近的未被开发的山脉。当时他觉得这也太巧了,过年之前趁空闲跑了一趟,在远处拍了一张连绵的群山,然后发了条微博,艾特纪之楠和另一个在剧中和他演兄弟的男演员。张梵之前就让他多跟剧组成员互动,这条微博算是在她授意下发的。
然而最后只有郭昊回复并回关了他,纪之楠那边始终没动静。宁澜猜测他对自己捡了他结婚证这事心有余悸,于是点开私信,装模作样地寒暄几句,到现在都是未读状态。
宁澜不觉得稀奇,他那种大明星大概都不看私信的。他退出大号,登上小号去刷超话,由于《覆江山》开拍在即,超话里有人把宁澜抢王冰洋角色的事情拿出来重温,再加上AOW还处在放假阶段,没什么新鲜事,刷了半天看到一条灌水讨论,说大家来猜猜队长有没有腹肌。
宁澜眯起眼睛,用小号“队长的八块腹肌”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开机之前,宁澜就把周围环境摸了个透,哪家饭店既便宜又好吃,哪家便利店的食品最新鲜,他比生活助理还清楚。
千盼万盼终于等来了主要演员。
2月14日开机仪式那天,宁澜站在第二排,险些把纪之楠的后脑勺盯出花来。后来剧组主要演员聚餐,两人没能分到一桌,宁澜频繁扭头看他,同桌的女演员薛莹都发现了,笑说:“小宁在看什么呢?那桌有你的偶像?让我来猜猜是哪一个。”
宁澜忙起身向她敬酒:“我第一次拍戏,心里紧张,您就别取笑我了。”
散场回去的路上,纪之楠走得慢落在后面,宁澜终于找到机会,上前跟他打招呼。他似乎不胜酒力,在桌上没喝几杯,脸颊就浮了一层薄红,即便如此,眼中依旧带着防备。
宁澜有意跟他套近乎,问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上次发的微博,纪之楠眉宇微蹙,说没看见,宁澜便笑笑,让他有空记得看一眼。
回到房间关上门,宁澜收起笑容,揉了揉笑酸的脸。洗完澡,他在卫生间逗留许久,一直盯着镜子里面的人看,脑中回忆着纪之楠的脸,一寸一寸地寻找不同之处,然后下意识地学他的一颦一笑,试图复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第二天正式开拍,纪之楠被分在A组,而宁澜在以朝堂为背景的B组。他演的小侍卫动作多台词少,所以当时导演戏说要找个身段漂亮的,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他而不要王冰洋,大约是他表情和状态更稳定,跟寡言木讷的小侍卫形象更加贴合。
宁澜记忆力好,台词读两遍就记住了,他的内景镜头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等戏,闲来无事就晃荡到A组,美其名曰学习,实则近距离观察纪之楠。
他猜自己崇拜前辈的眼神应该装得挺像的,至少纪之楠没对他产生反感情绪,也有可能因为他戏份多,忙得顾不上搭理自己。
宁澜不仅觉得自己这举动莫名其妙,甚至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可只要想到他是隋懿喜欢的人,心里就充斥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明明该是讨厌的,却又忍不住羡慕,想把他身上吸引人的特质纳到自己身上来。
说不定隋懿会因此多看他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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