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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早上没有早会,只需要打卡,哪个部门有什么事的话部门负责人会小范围地通知和商讨,需要全体通知的重要大事,一般由秘书室组织,程律进行统一传达。再大的事,比如需要惊动李成瀚父亲,傅元祁父亲和陈幼珍父亲这种占有股份的合伙人级别的,目前还没有发生。而这些背后大佬级别的人物,早已退居二线逍遥在外享清福了,很少亲自插手律所的事,除了傅正初的入职。李成瀚很明白,此时傅正初会进来,不过是几个合伙人之间的博弈罢了:除了他自己和程律,另外两名跟他们一样排在律所第一梯队的吴律和邹律,是陈幼珍父亲的人,他和程律当然是他父亲这边的人,只有最大股东傅正华空有一个秘书室。而律所大部分资源和业务,都掌握在第一梯队的几位律师手里,所以傅正初突然入职李成瀚一点也不意外。
李成瀚从抽屉里拿出眼镜戴上,按响了秘书室的呼叫键。
“李律师请讲。”王秘书在五秒内按下了通话键。
“把今年需要年中巡访的公司资料快速整理出来拿给我。”李成瀚说道。
“好的,李律师。”王秘书回应道。正要挂断,李成瀚又说:“叫简潼进来。”他本来可以直接用电话叫简潼,可一想这是简潼上班第一天,本来就有闲言碎语,这样直接进来,对她不太好。在律所里,大家早已把李成瀚当成律所的新一代掌舵人,少当家,有什么事也不敢在背后议论他,只能议论身为新人的简潼。而李成瀚本人,回国短短一年的时间仅仅靠他律所法人代表独生子的身份就这样坐在独立办公室了吗?当然不是,如果你看过他漂亮的履历和辉煌的战绩,你就知道,他名副其实。其实这一切从几年前就开始筹划:他让程树先他一步回国,在康明市主动出击联系各大公司发展法律顾问业务。要人,他极尽所能,想方设法;要钱,他拿自己私人账户进行补贴,有了这些工作的铺垫,才能在他回国后快速适应环境,进入角色,站稳脚跟。那些创业初期的日子里,越洋电话打了无数个,这头的清晨是那边的深夜,数以万计的讨论和商议,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下属于自己的事业蓝图。就这样好几年,直到李成瀚一边拿到了美国的学位证书和出色的实战经验,这边回国已然有了一番新局面。他和程树,从学生时代开始志趣相投,到现在虽然嘴上打架,但工作上依然默契十足,这样相互扶持相互信任地走过了十来年。而在没有简潼和陈汐的异国他乡,初来乍到的李成瀚被性格外向的程树感染着,程树也在某种程度上多少填补了些李成瀚那些略显单调的岁月。
敲门声切断了李成瀚的思绪,李成瀚知道是简潼来了,稍微整理了一下领带,就让她进来。
“李律师,你找我。”简潼说道。
“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做事,你的直属领导是我,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汇报沟通,包括请假,外勤这些。”李成瀚看着简潼说道。
“好,我知道了。”简潼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昨晚……我。”说完公事,李成瀚打算说点私事。
“你昨晚喝酒了吧?刚才我到公司了才发现你半夜发了条语音。”简潼从起床到公司的路上都没看手机,等坐下准备看下时间,才知道李成瀚发过微信。简潼把音量调到最小,贴在耳朵上听到:“小潼,你睡了吗?我有话想跟你说,对不起,我,对不起。”李成瀚声音沙哑得厉害,明显是喝大了后的语无伦次。简潼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还没打字过去问,王秘书就走过来叫她进去李成瀚的办公室。
“我说了什么?应该是酒后胡说八道的,你,你不用管。”李成瀚眼神有些闪烁,他昨晚断片了,想不起来这个环节,并且他发完语音还把把跟简潼的聊天记录都删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烂操作。
“哦,没事,昨晚估计你先是摁错了打给了我,我接起来你那边一直没有说话,我就把电话挂了,后来你没有再打过来,我就想你应该是喝多了回去睡了。”简潼说道。李成瀚点点头,表示事情的确如此,反正也不会有人告诉她,他现在承不承认都没关系。
“你昨晚喝得很多吗?这会儿会不会头痛?”简潼看着频频皱眉的李成瀚问道。
“具体不记得了,大概一瓶威士忌吧。”李成瀚扶了扶镜框说道。
“那我去帮你冲杯蜂蜜水?”简潼虽然是询问,但已然转身准备出门。
“好。”准备拒绝的李成瀚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简潼转头微笑:“稍等,很快就好。”李成瀚见之也舒展了眉头,微不可查地提了提嘴角。一会儿功夫,简潼从茶水间过来,端了杯热气腾腾的蜂蜜水。李成瀚很少喝酒,更别说宿醉,即便是应酬的场合,他也多数是浅尝辄止,应付一下,不至于醉到断片,就算当年第一次失恋,也没这么喝大过。
“有点烫,我帮你放在空调风口这边吹一下,等下凉一点你记得要把它喝完,很快就舒服了。”简潼是用开水冲的蜂蜜,端给李成瀚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喝,就把杯子拿到靠窗台这边的书架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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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挺有经验啊!”李成瀚看她连喝完的感受都描述得这么具体,觉得简潼肯定也是经常宿醉,这跟她的以前的工作有关系吗?
“这哪是什么经验,是常识啊,大哥!”简潼回过身来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简潼赶紧禁了声。
“这还差不多。”李成瀚心里默念了一句,简潼一时情急的失言丝毫不在意。简潼看没什么事,正要打算出去,刚好王秘书敲门走了进来。
“李律师,这是您要的资料,”王秘书放好几个厚厚的文件夹对李成瀚说道。
“好,辛苦了,你先出去吧。”李成瀚看了一眼桌面对王秘书说道。王秘书应声出了门,李成瀚向简潼开口道:“从今天起,这就是我们的工作任务。你跟我需要把这些公司巡访一遍,这里有我们合作中的,已经终止合作的和有意向跟我们可能会合作的公司,资料里面有公司的业务范畴,公司规模和大致营收,你把他们分好类,从下周起,我们一起出外勤,共同完成好这件事。”李成瀚拍着桌上的文件夹说道。这是简潼的第一个任务,她自然会认真对待,只是她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任务量。
“好的,我先去整理分类,有不懂的再向你请教。”简潼说着就要走过去拿文件,却不小心碰倒了桌边的一个相框。她原本不是毛毛躁躁的人,只是她没想到,那文件夹居然那么重,一下子全都拿抱起来让她突然重心不稳,这才碰倒了相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简潼赶紧捡起地上的相框,仔细检查有没有摔坏,等视线停留在照片上时,才发现是她和姐姐还有李成瀚三个人的合照。简潼没想到,这张照片会被这样明目张胆地放在这,尤其是她也入职了以后。
“下班后我会收起来的,也不是常常都放在这。”没等简潼说什么,李成瀚解释道。简潼什么也没问,默默放好相框后收拾好文件夹就走了出去,李成瀚本来想帮忙,被简潼抬起手拒绝了:“不用,不用,我拿得了。”也是,公司这么多人看着,他去帮忙,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样的闲话来。
“国庆节前要结束哦。时间紧,任务重,如果你有觉得吃力的时候要告诉我。”李成瀚看着快要出门的简潼说道。直到这一刻,简潼才对手里的工作量有了概念:三个月啊!要三个月才能做完啊!惊讶了一瞬,随即点头说道:“好的,我会好好做的,尽量在国庆节前收尾。”说完简潼就出去了,从这一刻开始,就要争分夺秒了吧,入职后的第一个任务,可不能懈怠,不能搞砸啊!
李成瀚看着简潼纤弱的身躯被文件压得快要弯下了腰,隐隐有些心疼,想着她独自生活的那么长时间里,是不是有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坚强独立?
回到办公桌的简潼先把文件大致翻了一遍:一共有104家公司资料,基本上各行各业都有涉猎,没有仔细查看公司情况,她又看了眼日历,把时间计算了一下:从现在到9月底国庆节前一共有13周,平均每周要去8家公司造访。除了服务中的合作方不需要太多时间维护,已经合作过的应该需要更多的时间了解情况,争取促成再次合作;有合作意向的公司也需要更多时间进行谈判、调研和签约走流程。这些东西简潼虽然没有实践过,但还是学过的,法律顾问也是律师职业生涯里非常常见的一项工作内容。这个任务量确实艰巨,而且中间会有诸多不可控的因素,如果利用上周末的时间,应该就不那么紧张了。埋头苦干的简潼的身影透过玻璃窗映在李成翰的目光里,让他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自己这个安排十分得意。
律所里每个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虽然有人眼红简潼的待遇,但也不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生怕简潼去给李成翰吹个什么耳边风,自己会处境艰难。
“诶!你好,我叫纪明哲,面试那天我们见过。”隔壁桌的一个男生,从隔断这边探出头对简潼说道。这就是那天20个人中第一个脱颖而出的面试者,西北政法大学毕业的高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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