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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摇摇欲坠。
风啸叫,是瓦迸裂的响动;琥珀捧起纳西的脸,如捧一块玉。
他的身体滚热,血怎么也止不住,脸极白,血极红。
她叫他的名字,只有风声回应。
琥珀将纳西护在怀里,割开掌心,把血喂到他嘴边,一半入了口,一半沿唇角流出。描画咒文的手指抖如筛糠。
这一刻,她甚至虔心祈求神佛。
咒文散发淡红光,让纳西面无血色的脸颊都染上红。
怀里的重量渐轻,他的身体在分解、流逝。一种青蓝色的东西,从他胸前的伤口飘出,化进琥珀体内。
咒文只差一点就能完成。她无助地抱紧他,怀中霎时空荡。
脑子一片迷惘,琥珀愣愣看着前方。她出了幻境,正呆坐在接待大厅的地板上。
这栋建筑千疮百孔,墙体坍出巨洞,隔着空缺,外面草坪上的士兵严阵以待,拔剑指来,阳光落在剑刃上,光芒四闪。
生命树正急剧衰竭,枝叶不断剥落。粗壮的枝干砸向琥珀,她一动不动。
枝干在触到她之前,飘散成灰,有人紧紧搂住她,为她治愈肩膀上的伤。
“你还活着吗。”琥珀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很是疲惫,“纳西死了。”
伊莱亚斯似乎说了很多安慰她的话,但所有话语到了耳边,都变成了嗡鸣声。
又有人朝这过来了。安德拉飞驰而来,扶住树干,想阻止生命树的枯萎;梅塔走过来,望着她,怜惜的神情。
琥珀想对梅塔说:“纳西死了,你成功了。”可只是嗫嚅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没有人在意谁的死,一个魂灵的消逝。他们只看到现在。
她觉得很累,闭上了眼睛。
突然,安德拉暴喝道:“杀了他们!他们毁了生命树!”
琥珀听到兵器相交的清脆声音,睁开眼,身下浮出繁复阵法。
传送法阵爆出白光,衣摆与发丝飞扬。在被白光吞没前,她看到无数箭矢射来。
光芒褪去,他们身处茂密森林中。
琥珀仍将脸贴在伊莱亚斯的右侧肩膀上,一言不发。他轻轻拍抚她的背。
不知多久,泪水湿透了他的华服,冰凉冰凉的。
琥珀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湿印子直漫到胁下;无意碰到左侧,也是湿的,她惊然抬起脸。
是血。伊莱亚斯后背扎了一支箭,浓金色,仿佛灿烂的日光。
“为什么不说?!”琥珀吸了吸鼻子,鼻塞导致她闻不出血腥气。
她起身查看那支箭,手一触到,箭溶解,化作一个小型魔法阵,烙在皮肤上。
“这支箭变成魔法阵了。”她瞬间想到某个人。
随后,伊莱亚斯印证了她的猜想——“是追踪法阵。昼只要射出箭,就绝不失手,我只能收下了。”
“为什么……”声音戛然而止,琥珀抚摸伤口边沿,注入治愈魔法,陷入了沉思。
他不是早就明确回应过自己吗:如果两人立场对立的话,他会坚持己见,绝不包庇任何人。
真是毫不犹豫啊。以后,他们就此势不两立。
她突然好恨,却不知道恨谁。
天渐渐暗下。
不论如何,得尽快找到住处休整。因为箭伤,伊莱亚斯已经浑身发烫,甚至开始意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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