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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力握紧,试图传递温度和支持。
“看到了?”他语气沉稳,听不出波澜,“不用理会,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而已,庄秘书已经在处理了。”
“怎么处理?”舒榆追问,声音里压抑着情绪,像是冰层下涌动的火焰,“是压下报道,还是警告发布者?璟川,这样做,他们只会觉得抓到了你的软肋,下次会变本加厉,他们攻击的不是你李璟川的政策能力,而是你的私德,是你任用的人的资格,是他们想把你拉低到和他们一样的泥潭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这样污蔑你!”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不是为了自证,而是为了守护:“他们想泼脏水,我们就用最干净、最光明正大的方式回敬,我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你李璟川选择合作的人,凭的是真才实学,是你眼光精准,任人唯贤!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你守护的这座城市,值得最好的艺术去装点,值得最真诚的情感去记录!”
李璟川凝视着她,看到她眼底燃烧着的,不仅是艺术家的傲骨,更是一种近乎护犊般的勇敢和决绝。
他忽然明白,她的冲动,并非源于自身被诋毁的委屈,更多的是因他而被激怒的保护欲。
这份认知,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他连日来因勾心斗角而积聚的寒意。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被触动的柔软和骄傲。
李璟川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因激动而微乱的一缕碎发。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如千钧,包含了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需要什么,告诉庄秘书,或者直接告诉我,但明面上,这将是舒榆艺术家及其团队的独立项目。”他愿意做她看不见的后盾,让她以自己的名义,去打这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仗。
——
接下来的日子,舒榆几乎投入了全部精力。
她组建了一个精干的小团队,联系场地、发布征集令、筛选作品、构思布展,所有事情千头万绪,她却处理得井井有条。
李璟川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在明面上插手分毫,但舒榆知道,一些关键的审批流程顺畅得出奇,几家有分量的媒体主动联系要求报道画展筹备进展,这背后必然有他无形的手在为她扫清障碍,却又小心翼翼地不留下任何痕迹,保全了她项目的独立性和纯粹性。
媒体的正面报道开始陆续出现,聚焦于画展的公益属性和艺术价值,舒榆作为独立艺术家的专业背景和她在G镇项目中的顾问角色被客观提及。
舆论的天平,在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偏转。
画展开幕当天,阳光明媚。
展厅设在市美术馆一个宽敞的侧厅,布置得简约而富有感染力。
市民投稿的作品与舒榆精心创作的几幅大型油画交错悬挂,那些充满烟火气的画面、斑驳的老墙、熟悉的笑脸,构成了对这座城市最深情的告白。
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
李璟川也来了,他没有走VIP通道,没有前呼后拥,只是穿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戴了顶棒球帽,像个普通的艺术爱好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观众之中,站在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专注地看着墙上的画作。
美术馆侧厅内人流如织,柔和的光线聚焦在一幅幅承载着城市记忆的画作上。
舒榆站在自己那幅题为《门楣上的刻度》的油画前——画中正是她爷爷老屋那扇斑驳的木门,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刻痕在光影下仿佛记录着流逝的时光。
她身边渐渐围拢了不少观众,有受邀的嘉宾、艺术爱好者,更多的是普通的市民。
舒榆没有站在高高的讲解台后,而是就站在人群中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沉静而恳切的力量。
“策划这次画展的初衷,其实很简单。”舒榆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那扇门上,“我们常常谈论城市发展,谈论保护与更新,但这些宏大的词汇背后,究竟是什么?我想,是我们每个人家门口那条走过无数次的小巷,是巷口那棵夏天遮阴、秋天落叶的老树,是邻居家飘来的饭菜香,是像这扇门上,记录着一个孩子成长的一道道刻痕。”
她微微侧身,指尖虚指向画布上那些清晰的刻痕细节,声音里注入了一种温暖的追忆:“这道,是我六岁生日时划的,那道,是十岁,它们不完美,甚至破坏了木门的平整,但在我们家,这是比任何华丽的装饰都珍贵的纹样,因为它们记录的不是冰冷的高度数字,是爱,是陪伴,是‘家’在我生命里具象化的年轮。”
舒榆停顿了一下,让这种情感在空气中微微沉淀,然后才继续,将个人的情感升华为一种普适的理念:“所以,在这次‘城市·人·情感’的策展中,我和我的团队,包括所有投稿的市民朋友,我们努力寻找和呈现的,就是这些看似微不足道,却构成了我们与这座城市最深刻联结的‘记忆符号’,它们可能是一块磨损的青石板,一扇锈蚀的铁窗,一条蜿蜒的窄巷,或者仅仅是一抹夕阳投射在老墙上的、独一无二的颜色。”
她引导着观众看向另一幅市民投稿的摄影作品,画面捕捉了一位老人坐在自家门槛上读报的瞬间,身后是幽深的巷弄。
“我们保护老街,不仅仅是为了留住几栋漂亮的旧房子,更是为了留住这种生活场景,留住这种邻里守望的温情,留住可以让心灵栖息的空间尺度,真正的‘活化’,不是推倒重建,也不是打造一个崭新的‘仿古主题公园’,而是让这些空间继续承载真实的生活和情感,让新的故事在旧的脉络里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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