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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
黏稠的血液顺着指节淌下手腕,那红衬得你干瘦的青筋突起的手越发惨白。你手里捏着了无生气的肉块,犹记得这肉块刚从胸膛中剖出时铿锵剧烈的跳动,红到发白的颜色仅仅只不过挨了一个晚上就变得酱红,坚硬的肌理柔软下来到现下也成了在你指间搓圆捏扁的烂肉。你终于任由满怀的期待落空,将手中的烂肉摈弃在无人打理而积上灰尘的角落,任由那颗人心兀自滚上两圈蒙上尘埃。
曾经那个打理一切的人如今躺在床上,敞开着身体,敞开着空荡的胸腔。
那个属于心脏的地方空置着,大大小小的血管破裂开,边沿又布满细密的针眼穿着断裂的线。你用占满干涸发黑血液的双手小心的将断线拆下,手指拨弄过血管的感觉奇妙到让你感到留恋,于是你更加期待曾经打理一切对你瞻前顾后的人醒来。
大约三天前,你让他剖出了心,那人一如既往的听从你的话,将正削着苹果的水果刀雪白刀尖折向胸口刺下,剖开皮肉,扯开了骨与肉的粘连,将那颗红得发白,跳动的心递到你的眼前。之后,他就涌着满身的血瘫到地上,一睡不起。
你将那颗心毫无留恋的摒弃了,可又忍受不住满室的紊乱不甘心的再将那颗心从垃圾堆里捡了回来。
那为你剖了心的人终于得到你施舍的怜悯,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躺得浑身僵直了,你才亲自犒赏着一般将他怀抱起来放到床上,为他抚平扭曲蜷紧的手指,为他擦赶紧了半边脸上的灰土。你为他换掉了一身血衣,为他洗发擦面,为他擦拭了每一寸掺着血的脏污。
捧回那颗心,将其洗干净了那上面的灰尘与沙土,再用双手托着这失尽血色而发白的心脏送回了对方的袒露的胸口那个空荡的位置。
一针一线、一针一线——
你谨慎又认真的缝着根根血管,满心怀着等这睡着的人醒来后再将这一分一毫的都讨回来。你将那些柔软的黏腻的肉盖上那颗柔软的冰凉的心,再缝起敞开的胸口,针针穿过皮肤黏连着红红白白随着穿入抽出湿濡起来的线。你缝开了,便凑上去用耳朵贴紧冰凉的胸口听着动静。
你眼睛盯着时钟嘀嗒嘀嗒走,然而胸膛下依然一片死寂。
大概是这颗心已经凉了,他不喜欢。
你无奈又气恼,觉得他趁着你这会儿缺不得他的想法耍性子,但是他又没有猜错。你离不开他,就只有这时候百般讨好,轻声哄着,柔软吻着,再慢慢慢慢的拆开黏腻的缝线,剖开他的胸膛,拨开了那些柔软冰凉黏腻的红肉,拆出那颗冰凉凉的心脏。
的确太凉了。你用双手捂着手里男人那颗心,可捂得手心冰凉,男人的心还是没有热起来。
于是你觉得需要一颗热乎的心。你持着刀,埋伏在深夜黑暗的街角,只要有人埋头路过便上去剖心,一颗两颗。这个晚上你收获了许多颗人心,热的跳动的,在你手心中散发出澎湃的生命力。你带着一身热血与红刀回到了蒙尘的家。
有些心太小,有些心太大,有些心已经凉了,有些心不再跳动。
你一颗一颗塞进男人空荡的胸口,一遍遍缝合又一遍遍徒劳的剖开。
那些心,柔软的冰凉的被扔在脚下,如同无人问津的烂肉。你不解的捏着手里鲜血淋漓的肉块,百思不得其解男人如今的闹别扭为何这幺难哄,他向来得些阳光就灿烂,对于你摇尾乞怜恳求一丝半点的施舍。你俯下身,看他平静的睡脸。
麦色的皮肤泛着黄,浓黑的眉宇,凹陷的眼眶,直挺的鼻梁,半开的两片薄唇。
你猜缺些什幺,大概就是那个什幺。你翻身上了床,撑在男人上方,仔仔细细的端倪男人的脸,那随着剖开的胸膛分开的厚实饱满的胸脯,往下是结实紧绷的腹肌。你看着看着动了情,单方面的秉持着半推半就的索取,他并没有拒绝,安静的歪着脑袋任由你抬起他的腿,将膨胀的阴茎捅进他的甬道耸动,那道儿有些湿有些软,像是在肏一滩烂肉。你低下头吻了吻男人的嘴角,又埋得更深插得更狠,吮吸他胸口绵软的乳头。
你发泄了很多次,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听着那皮肉下空荡的声响。
像肏一滩烂肉。
你讥讽着想,但是等情事结束又破天荒头一回的将男人抱进了浴室为他清洗身体。你贴着他敏感的耳廓劝哄,用手插进那处柔软湿淋的道儿内抠挖出你射进去的jīng液,那色情的场景逗笑了你,你抵着他的肩膀小声的笑,看着男人随着你手指的抽送而微微动弹的滑稽样子。玩够了,你擦干了男人满身的水渍,吹干了男人一头稍短刺手的发。
将他抱回床上,拥在怀里念叨着温存。
沾了满胸膛黏腻的碎肉。
后两个晚上你也在街上藏着刀游荡,夺取热乎跳动的人心。
然后反复反复反反复复,你一遍遍缝合男人的胸膛,一遍遍拆开男人的皮肉。那冰凉的柔软的皮肉抵不过越来越多的针眼串连,开始被撕扯开大洞。一个接一个大大小小的洞眼出现在男人的胸口。你看向角落的心脏,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那时候谁敲响了你的家门,你带着满手的血去开了门。
门外的人捻着须,身上穿着道袍,神神叨叨的念你怨灵缠身命不久矣。
你点点头将人引进卧室,昏昏暗暗的卧室一地烂肉,被踩碎的心,被捏烂的心,蒙了尘的心。那道人步履这会儿尽显踌躇,犹犹豫豫似乎想要掉头离开。你将道人半拖半拽带到床上沉睡的男人面前,百般抱怨床上男人不省人事又爱答不理的死样子。
可道人看得清楚,他被剖开胸膛拿走了心,哪里是睡不过是死。
死字未出,你就觉得太阳穴一阵痉挛抽痛,反手捅上道人胸口,切开皮肉,掏出了热乎的还冒着白气的人心。红得发白,在你手上跳动、跳动——你这功夫已经做得熟络,少说也有四五十回了,这会儿就算是道人也防不到你。
你将这颗热心放进男人胸口,然而就算是道人的心也依旧逐渐在男人胸膛中慢慢沉寂下来,逐渐变成柔软冰凉的一块烂肉。你气急败坏,又不舍得对男人动手,只能回过身对着那没了心的道人又踩又碾,直到那张仙风道骨的蓄须老脸踩得血肉模糊。那道袍里头的东西被他踢了出来,一本老旧的簿子,针线定装,封面早已经残破不堪。
那是仙术,那是道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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