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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母后之死,太子之身被废,入梁国为质子,再到重回大晏……一路摸爬滚打,遍体鳞伤。
他抬头看向崇徽帝身后的皇位。
哪怕已是如此境地,他仍旧对这个位置怀有热烈的渴望。
这一路咬牙向上,目的地从未改变过,唯一的变数,就是半路上摘了一朵花,再也舍不得丢弃。
他想起那个遥远的梦,梦中父皇说“只要你杀了迎熹,天子之位便是你的”,他几乎没有考虑就杀了她。
可今时今日,再给他同样的选择,他却下不了手。
崇徽帝看着他,语重心长:“朕知道你不喜欢朕,朕也因你母亲而无法亲近你。可是朕这几个儿子里,恭王性暴戾无谋略,骞王深沉易走极端,其余几位皇子大多是庸碌之辈,你不是朕最心爱的儿子,却是大晏最好的皇子。朕会为你清除一切障碍,助你走上皇位,条件唯有一个
话已经说得这样清楚。
皇位近在眼前,只要他想,唾手可得。
沈子枭像是吞了把燃烧的火焰,胸腔处泛起灼痛,让他几近窒息。
却又在这种感觉达到顶点时,变得出奇的冷静。
因为崇徽帝说了最后一句话:“如果你想让妙仪活下来,就领旨去办事,莫要和朕讨价还价。”
于是他终是说出那句话:“儿臣,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说:
成为君王,与成为和尚,是一个道理,前者守自己的心,后者修自己的禅。
若是贪恋红尘,做什么帝王,出什么家?
父子对话这部分写得我很爽
第106章别亦难(上)
◎用他一身相思骨,安她半世凤凰巢◎
沈子枭从上元宫出来的时候,天边滚来两声闷雷,浓重的彤云遮盖了月亮的光晕,狂风卷着树叶与尘埃从重重宫墙飞来,拂动了衣襟。
四月温度宜人,饶是要起雨,也只是微寒。
吹到脸上,化开了眉眼间的些许混沌。
郑众提着灯笼在廊下候着。
沈子枭不说话,郑众也不敢出声,就这么沉默了一路,来到停靠马车的角门处,远远就看到树影斑驳下那一抹纤瘦的身影。
也是这一刻,他才注意到,她今日穿的这一身浅青色宫装,上面几乎什么纹饰都没有。梳的也是最寻常的倭堕髻,发间只斜插了他送她的凤钗,竟连耳铛也未戴。
素净到有些谨慎了。
他的眼眶蓦然泛酸。
她向来在穿衣打扮上用心,那日马球会上如此冷的天儿,也要穿流仙裙。今日这般低调,无非是想夹起尾巴做人,不愿多事。
原来她什么都有预感。
星垂从马车上拿了披风下来,抬头望见沈子枭,下意识唤了句:“殿下。”
江柍转过身来,脚尖动了一下,却很快停顿下来,没敢上前。
沈子枭心中大恸,艰难扬起笑来,走向她:“要变天了,怎么还在风口里站着。”
江柍道:“坐得累了,才下来的。”
沈子枭已走到她的身畔,接过星垂手上的披风,替她裹上,说道:“那也应该添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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