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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陈玄一听这话如蒙大赦,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脚底抹油开溜了。
……
二月,春寒料峭,地处北方的上京城依旧裹着厚厚的冬装。
晨间,凉沁沁的清雾浮游在天地间,落在虬枝上凝结出一层晶莹的薄霜,那朵朵覆在霜色下的红梅敛去了骨子里那浓烈的艳,生出了几分朦胧柔和的温润之意。
华韶彦站在东暖阁外的回廊边,静静地看着院中那几株还开着花的梅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日暮时分夕阳之下躺在草甸上休憩的少女,如玉的双靥染上淡淡的绯色,柔美不失明艳,便如这院中红梅一般。
回忆起那段在树上偷窥的休闲惬意的日子,他忍不住勾勾唇,记得那时每次好不容易等到鱼儿上钩时,那双明亮的眼眸总会偷偷地划过清浅狡黠的笑意,那神情活脱脱就是猫儿转世。像她那个性子,被人逼婚,还能乖乖地守在家里,真是有点奇怪?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她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叔澜。”郁子都踱步走到华韶彦身边,并肩而立,目光顺着华韶彦的目光看过去,“在赏梅?”
“嗯!”华韶彦回神,朝郁子都颔首,轻应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在说话,静静地看着院中的红梅,各自想着心事。
不多时,内侍传唤,皇帝请二人进了东暖阁。
阁内,皇帝正坐在上首书案前批奏章,见华、郁二人进来,放下朱笔,唤人赐坐。
二人一坐定,皇帝便道:“今次和亲之事能圆满顺遂,你二人劳苦功高,改日朕会另行赏赐!倒是小十这趟回来,成熟多了,你二人当再记一功!”
二人齐声谢恩,少不得谦逊一番,又夸赞一下忠王年少有为云云。
“好了,既然你二人回来了,朕有件事想问问你二人的意思。滑州开春雪融河水暴涨,引发洪灾,来势凶猛,乃百年罕有。堤坝决口,诸民流离失所。工部说,虽有官员疏忽懈怠,未能在巡河时查察堪明,但归其原因,是五年前大修滑州堤时河工银子不足,筑防不利,以致埋下隐患。户部坚持虽当年云登之乱为抽调军饷,压减了河工用银,但所调白银足以应付当时堤坝修缮之资。”
皇帝抬手按了按发涨的额头,“看看工部、户部这些家伙,各有说辞,遇事就知推诿搪塞!”
“皇上息怒。”华韶彦先开口回道,“这等天灾人祸,突发而至,始料未及,现下还不是追究责任之时,应派能吏赈灾为上。”
郁子都点头应和:“华少将军所言极是。黎庶遭灾,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孰是孰非,灾后易发疫症,要及早做好赈灾抚恤,安排堤坝修缮,以防天气转暖前洪灾再发。此时追究责任,只会耽误贻误救灾良机,若激起民变,反对朝廷不利。”
“嗯,隆佑此言甚为有理。”皇帝看着二人颇有欣慰之意,“朕已派了周康去滑州赈灾,只是仅靠周康调派当地官吏和卫军督抚恐力有不逮,况以前地方督办不利遗祸至今,朕着实不放心,想再派人前往。”
皇帝的目光在华韶彦和郁子都身上逡巡了一圈,“隆佑,你本身就懂医术,朕想让你随太医院的御医携药材前往,另授你监察之权,协助周康暗中监督赈抚之事。叔澜,你也去,协助隆佑行事。”
华韶彦听罢,点头应道:“微臣领命!”
郁子都一愣,眼中犹豫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抱拳领命,“臣还想跟皇上再借一人。”
“谁?”
“微臣和少将军均不善河工之事,想请皇上另派上官鸿随臣前往。”
“他?”皇帝眉头微蹙,“河工他倒是在行,只是今次决堤,工部失察,他被革职查办。”
“上官鸿因在庆阳任上河工突出而被皇上提拔入京,五年前他刚从梧州升迁至庆阳,况且此次获罪也非他一人之过。今次失察革职,其定惶恐之至,若皇上能委其随臣同往,他必能尽心竭力,将功赎罪。”
皇帝一时有些犹豫。
华韶彦从旁帮腔道:“臣赞同隆佑所言,上官鸿入京尚晚,若究巡河失察之过,他充其量是连带之责。皇上以仁治天下,不妨再给上官鸿一次机会。”
皇帝思忖了一阵,细想之下也觉当日自己一时急怒攻心,罢了那日恰好当值的上官鸿有失公允,此时有个台阶可下,便点头采纳了郁子都的意见,“好,就依你所言,上官鸿随你们同往。”
走到殿外,郁子都对华韶彦道:“今日多谢叔澜兄帮忙。”
“客气!”华韶彦还礼,“我只是不想他再给青黛添麻烦。”
“彼此彼此!”郁子都脚步微滞,“这趟滑州之行,就劳烦叔澜兄护卫了。”
华韶彦笑应道:“自是应当。”
两人一边聊着此次滑州之行,一边信步走下台阶往宫门方向走去。
……
青黛在老夫人屋里用过早膳,被老夫人支去兴善寺取佛经和佛坠。从后殿经阁处取回了老夫人要的东西,青黛便要回去。路过梅林时,桃花道:“姑娘,来了一趟,不如再折两枝回去,上次的那几枝都开败了。”
青黛一看四下无人,寻不到人问话,刚想阻止桃花,却看见她已经放下经书,跑到旁边的梅花树旁,喊道:“桃花,折两枝就走,别多折了。”
“奴婢省的!”
桃花去折梅,青黛站在一旁等她,忽然传来一阵轻唤:“青黛——”
青黛回头一看,却四下不见人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你们偷偷在这里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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