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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容上了车、乖乖巧巧地喊了人、系好了安全带,却并没有见到穆岳发动引擎——他侧过身似乎是在找着什么,很快就又转过了身来,手里却多了一样东西。
“糖葫芦?”小姑娘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路上经过,想起你小时候很想吃。”男人微微侧过头、视线从小姑娘身上轻轻滑过——多年前他牵着小姑娘的手穿过马路、小姑娘看向糖葫芦时那种好奇渴望却又带着克制和低落的眼神好像一下子就又浮现在了眼前。
叶容微微怔了怔,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半晌后却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接过那串糖葫芦、轻轻道了声谢,拆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
很甜,带着几分清爽的酸味。
很好吃——和想象中的一样好吃。
小时候她没能吃到糖葫芦,后来长大了、能吃了,她却连自己都快已经忘记了曾经那样强烈的渴望和期盼,就算也曾经经过卖糖葫芦的摊位的店铺,却好像总也没有想过要去买上一串尝尝。
——可是他却还记得。
她低着头、双手拿着糖葫芦小口小口地咬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上全是满足——本就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看起来显得更小,浑然就像是一个中学生。
——事实上,她距离高中毕业,也确实只不过才刚过去几个月而已。
还是个小孩子……穆岳有些好笑地看着低头专注吃着糖葫芦的小姑娘,伸手帮她将险些就要黏到糖葫芦上的一缕发丝及时拨开,声音微沉:“身体还好?”
叶容的动作微微顿了顿,而后才小声回答着:“已经好很多了。”
——声音平静、像是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说的是“好很多了”,而不是“已经好了”——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并没有意外,脸上的笑意却到底还是慢慢地敛了下去,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吃一半就够了——毕竟是小摊上的东西。”
小姑娘笑了起来,乖巧地应了一声——她是早产儿,先天心脏就不好,虽然并不至于要命,小时候却好像永远有一大半时间是在病中。像糖葫芦这样路边摊上到处有卖却没有卫生保障的小玩意儿,家里人根本就不敢让她尝试。也就是穆岳见她现在像是健康了不少的模样、才敢给她塞一根糖葫芦,却也还是不敢让她吃完一整串。
但能尝过,也就已经足够了——她很惜命,也不想家人担心着急。
小姑娘乖巧懂事得有些不像话,完全没有这个年纪小女生常有的任性和小脾气。男人不知为什么居然觉得胸腔处像是有一瞬间的发闷——他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踩下了油门。
防疫中心不算太远、但也着实有些距离,开车大约是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小姑娘声称是自己的猫闯了祸、坚持费用应该由她来付,穆岳也不反对,由着她忙前忙后地交了费、办好了流程,在一旁等着医生来打针。
“这么小的伤口、没出血、又是小奶猫,一般不会有问题的,回去看看,十天后猫还是活蹦乱跳的,就说明什么事都没有,后面的几针也可以不用打了。”负责打针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医生,看了看穆岳手上的伤口,而后一抬头就见漂亮的小姑娘正仰着脸睁大了一双猫眼满脸紧张地盯着自己猛瞧,又看了看她身边虽然神色冷峻却显然带着纵容的男人,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小姑娘别紧张,来,把你男朋友的袖子卷上去。”
小姑娘愣了愣,刷的一下红了脸,急急忙忙地就要解释:“医生,他、他不是我的男朋友……”
话还没有彻底说完,一条手臂就已经伸到了自己的面前:“帮个忙。”
叶容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就去看那条手臂的主人——他已经脱了外套,里面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剪裁得体的衬衫显得他越发背脊挺拔、身形修长。
相比起小姑娘满脸通红的模样,男人却好像连表情都没有怎么变过,镇定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小姑娘微微犹豫了一会儿,没有抬头,却到底还是讷讷地应了一声,有些小心地抬了手去替他挽衣袖。
入目是小姑娘乌黑的发顶,勉强可以看见她的些许脸颊——平时总显得略有些苍白的脸上因为红晕的关系而显得健康了几分,手臂和她的手指每每无意中相触,总是立时就感到了一股清晰的凉意。
哪怕今天的气温并不低,但她的手还是这么凉。
男人的手动了动、似乎是想握住些什么,微微顿了顿后,却到底还是不动声色地收拢成拳。
……
打完针是五点不到,叶容本想和穆岳告别、自己回去学校,却被穆岳不容置疑地带着去吃了晚饭。一顿饭吃饭,穆岳正一边带着小姑娘回车上、一边说着:“我送你回学校。”,叶容的手机却是恰好响了起来。
“容容,你今晚等会儿来学校吗?”爽朗又干净的男声从手机的那一头传来,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现在出发了吗?”
“穆穆,”穆岳就见叶容一下子就弯了眉眼、好像就连声音也一下子温柔了起来,“我正准备来学校。”
“说了不要叫我穆穆,跟个女生似的!”那头的少年似乎是有些炸毛,大喊着抱怨了一句。
叶容只是弯着眉眼一边笑着一边应了一声,却对少年的抱怨不置可否。
那头的少年似乎是也并不怎么介意,随口抱怨了两句,很快就再一次喊了她一声、语气轻快地继续把话说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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