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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以为,以“蒋董”那样霸道的性格,说要“追求”,肯定要轰轰烈烈大手笔一番,还让他颇为烦恼,私下里认真制定了一系列的应对之策。
然而自那天宣布要“追求”之后,那男人就没了音讯。陈星鞍不离马背、甲不离将身地警惕了好几日,结果发现战争的号角似乎并未吹响,不免又觉得自己一惊一乍像个傻子。
那种人,或许只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罢了。
他顾不得想太多“蒋董”,J县一中开学了,他向刘经理请了假去送妹妹上学。
陈星从来不肯让陈月做重活,只让她拎了个袋子,自己则大包小包挂了满身。他们先乘大巴、又倒公交,抵达宿舍后他又跑前跑后地铺床、洗暖壶、打热水、领饭卡……
忙完这些,他不顾身上都热得湿透了,又跑去水房洗了盆水果,请宿舍里已经到了的另外几个女生吃。
这几个女生也是今天刚过来,有个家长还没走,见陈星这般会做事,夸赞道:“难得有大小伙子这么会做家务的,你们家大人可省心啦,哪像我们家这个,一个大姑娘家,都十八了,连被罩都不会套!”
她女儿在同学面前丢了面子,不乐意地埋怨道:“谁说我不会套啊!你让我套过吗?我也没让你来啊,还不是你非得来的!”
另外几个女生像没听见似的该干嘛干嘛。兄妹俩有些尴尬地对视一眼,陈星将水果放到公共桌上,又拿出几包零食请她们吃。
一个一直低头背单词的女生闻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看那些零食,倒注意到陈月拿出来的基本复习资料。
“B市一中!”她惊呼出声,问陈月:“你怎么搞到B市一中的资料的?他们不是复习资料不让外流吗?”
陈月心想,自己是联考第一的身份肯定要被学校公布的,这会儿说了也没什么,便道:“我是从那边转过来的。”
她话音一落,其他几人都停下手里的事,转头看向她。陈星也看到她们的眼神,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那是只有同龄女生才能感觉到的一种敌意。
陈星离开前,认真地对陈月说:“这里条件比之前学校差远了,宿舍里人多,没空调、没独立卫生间,洗澡都要去宿舍外面,食堂也小,我估摸着吃的也比不上那边。要是适应不了,咱们就还转回去,我不是说娇惯你,咱们这种情况,不能太受苦,对身体不好,别因小失大。”
陈月点点头:“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说的都是小事,高三主要时间还是待在教室里,我看见他们教室了,条件也不错呢,多媒体、饮水机、空调什么的,我看都有呢,宿舍差点就差点吧,我无所谓。”
陈星又想起宿舍里那几个女生,又说:“好好和同学相处。”若是以前,他可能会说“多包容多忍让,别和小心眼的人一般见识”,但现在,他说:“要是有人排挤你,立刻告诉我,哥哥给你想办法。”
陈月笑道:“哥你放心吧,这里也是重点,作业肯定也多着呢,没人那么闲,还搞排挤转校生这种无聊的事。”
将东西都整理好,陈月便催陈星回去,“你现在回去还能去你们酒店蹭个饭吃,要不又饿一天肚子了。哥,你还说不放心我,我才是不放心你,一忙一热就老说没胃口,就不吃饭,老这样你的胃肯定又要出毛病。”
刚刚是哥哥唠叨妹妹,这会儿又是妹妹唠叨哥哥,陈星做出投降的姿势:“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一会儿在车站就买点吃的先垫着。”
陈月这才眉开眼笑。
陈星回到檀阙时已经天黑了,十六楼已经开始忙碌了。他准备换上衣服开始工作,被小凯拦了一道,递给他自己的员工卡:“这会儿还不算太忙,乖徒弟先去吃点东西。”
陈星美滋滋地跑到二楼自助厅,果然没什么客人了。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蹭饭,打饭的几个师傅都认识他了,其中一个招呼他道:“陈星!过来吃面,给你加鸡汤!”
陈星笑嘻嘻地朝那拉面师傅走过去。
刚走两步,又有人喊他,声音不大,却因嗓音低沉而格外有穿透力,“陈星,拿好餐就过来坐。”
陈星怔懵地转头,看见蒋弼之同王助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一起坐在一棵棕榈树下,桌上基本收拾一空,看来已经吃完了。
他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容,礼貌地走过去打招呼:“蒋先生好,王助理好,这位是——”
蒋怀中热情地伸出右手:“我也姓蒋。”
陈星立刻同他握手,喊道:“蒋先生好。”
蒋弼之抬眼瞟了他一眼,又低头抿了口茶。
蒋怀中人畜无害地笑道:“两个蒋先生不就重复了吗,叫我名字吧,我叫怀中。”
陈星自然不会叫,只完美演绎了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行了,赶紧去拿餐吧,吃饭永远不准点。”旁边的蒋弼之突然说道。
比起他熟稔的语气,陈星的笑容端庄而疏远:“好的蒋先生,我马上过来。”
蒋弼之冷眼看着他转身离去,立刻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了。那晚在吸烟室,他自认是撬开了蚌壳的一道缝隙,冷置几日,那缝隙非但没如他预料的那样自己张大,探出其中的软肉好奇地张望自己,反而彻底合上了。
真是稀罕。
他以为,谈情说爱同做爱是一个道理,不能一味冲刺,要讲究个九浅一深。通常来讲,被下过通知后,但凡不是特别反感,在等待的过程中都会增加期待。可眼前这位可好,自己刚浅了几天,就彻底凉了,刚刚看见自己竟然连一丝惊喜的痕迹都没有。
蒋弼之无奈地笑了,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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