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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一眼望舒,望舒正死死盯着那女子的身影,“如果我现在叫她们去我房里拿笔墨来,不知还来不来得及?”望舒真是纠结死了。
我没有搭理她。我去看黑蝙蝠,他坐在皇上下首的位置,紧挨着皇帝。此时正斜倚在案上,懒懒的看着自己的袖口,好像身边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似的。他旁边皇帝的位置还空着,尉迟澈在扮演孝子的角色,围着太后打转转。而太后已经到纱厨后安坐。一干女眷都跟了进去。
我扯扯望舒的袖子,打断了她的的碎碎念。望舒只得和我一起跟过去,在太后身边坐下。我看到梅相夫人早在对面的位子坐好了,此时端凝不动,目中无人。而太后已经没了刚才硬装出来的那一团和气。此时脸拉了老长,两眼不时瞟一下她的宝贝儿子,似乎异常警觉。
真是见鬼了!今天这些人怎么都这么奇怪。我有些不安,又去看纱厨外大厅里的黑蝙蝠,此时皇帝正在他身边落坐,笑着对他说着什么。他咧了一下嘴,看起来很是轻松。
他有没有觉察到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对呢?也许是我太?当然,他不知道我一年前所经历的事、所见过的人,不会有我这样的感觉。是我多虑了?一年前正是夺嫡大战正打得热闹的时候。
饮宴早已开始,百戏上场。我的眼睛四下乱溜,望舒在纠结等一下自己的表演要不要换成弹琵琶,梅夫人仍在打坐,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严肃。皇上隔着纱帘向我们这边看。黑蝙蝠仍在玩自己的袖子。我发现这些人都没在吃东西,也都没在看演出。我闻到了鸿门宴的气息。
芷白姑娘终于出场了。她甫一上场就吸引上现场不少男人热烈的目光。她倒是习以为常,抱了琴向四面盈盈一拜,又连做了几个舞蹈般的亮相动作。那姿态柔媚到了骨子里,有说不出气息。梅夫人冷冷地站了起来。
“梅夫人”太后终于注目于一直反常的梅夫人了。她叫了一声。
可梅夫人似乎根本没听到,她带来的下人立刻上来迎着她,一群人离了现场。
“梅夫人!”太后又提高声音叫了一声,晚了!梅夫人急急忙忙走了,她大约是去更衣了吧,人有三急么。但愿是!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安的感觉更加浓郁。
望舒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有预感,她一定是弹得很好!怎么办,今天我要丢脸了!”
她还在担心芷白姑娘抢了她的风头。我想起一年前,我在春风阁芷白姑娘的房间里洗过澡,她曾和二哥一起弹琴吹笛,她的琴艺应该不错。后来我出入春风阁卖过几回卤味,又和她打过几回照面,看到不时有客人点她弹琴。显然她是因为琴艺出色才被选中参加今日的表演。但她为什么装做不认识我?
我对望舒说:“你今天不会丢脸的。”因为我猜她根本就没机会表演了。
我又忍不住偷看黑蝙蝠在干什么,此时他向后坐了一些,本就穿了一身黑,此时更显得和光线暗淡迭堂溶成了一片。皇帝的小白脸倒是很抢眼,芷白姑娘抱了琴,轻盈的滑到他面前,特地向他盈盈一拜。他笑了一下,芷白姑娘轻盈地飞走了。皇上很快又把头转向我们这边了。我搞不清我们这边有什么可看的,望舒和他应该早就很熟,而我已经嫁作人妇。
芷白姑娘如花蝴蝶般在场中飞了一圈后,终于把琴放在案上,不再四处搔首弄姿,好好地弹起琴来。我只觉得好听,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望舒的眉头越结越深。“我一定要换个才艺展示了,”她说,“不如我跳个胡旋舞吧!?”
她努力学了如此多的才艺,且以才女闻名,此时反倒成了累赘。
和望舒的纠结比,我的焦虑也少不了多少,我自己都觉得脑袋和眼睛如此转来转去忙不过来,有点让自己头昏脑涨了。黑蝙蝠稳坐不动,皇帝一直看这边,太后死死盯着儿子,芷白姑娘的琴弹得没完没了,望舒唠叨个没完,对面的座位一直空着,而我的手心一直在冒汗。我甚至有些期待出点什么事了。
芷白姑娘飞舞的手指终于停下了,琴音却袅袅不绝,余音绕梁。
“好!”皇帝带头叫起好来,我看他像个暖场的啦啦队长。他这一起头,立刻喝彩声不绝。皇帝转了头问旁边的黑蝙蝠,“洌,你觉得如何?我记得你的琴也弹得不错。”
“比我好,我久不弹琴,已经生疏得很了。”
我看到梅相夫人回来了。独自一人,穿着隆重的霞帔,庄重的从侧门昂然而入。
“不对,我记得你在我登基那天还奏过阳关三叠,指法纯熟得很。”皇帝又抬了头,对了大家说,“不然让宁王也一展琴艺,让大家见识见识。大家说好不好?”
一片附和之声。果然是个好啦啦队长。
芷白姑娘已经站起身,笑盈盈的捧了琴过去,“芷白请王爷赐教。”
我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知道这是唱得哪出戏。我从来都不知道黑蝙蝠还会弹琴。我和他一起生活这么久了,从来没见他弄过任何乐器。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没情趣的人呢,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这家伙果然可恶,在我面前没露出一点端倪。只把我当个傻瓜似的瞒着。
我看见黑蝙蝠这个坏家伙似乎已经经不起皇帝和芷白姑娘撺掇,支起了身子,笑着推开面前案上的杯盘。看样子他还真的想露一手呢!
“我真不该对姨妈我我要弹琴献曲的。”望舒的声音里已经是绝望了。
梅相夫人笔直的走着,两眼直钗勾勾的盯着前方。到了纱厨的前面,却没有拐弯进来。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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