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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桂舟趴在茶几边的垃圾桶上,胃里翻江倒海,直犯恶心,一骨碌往外倒,比起呕吐的难受,卡在喉咙里的那股恶心感更让他觉得反胃。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指尖紧攥着垃圾桶边,把套袋都抓破了好几个洞。
纪忱不让他回忆是对的。
接受心理治疗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他问过纪忱:“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纪忱拉开窗帘,抬手敲了敲太阳穴,“有些事情忘了也好,这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
然后纪忱告诉他,忘了的事情就不要再去回想了。
纪忱是对的。
他现在只觉得恶心,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恶心。
“喂,赵叔,麻烦您回来趟,把张建邺接回去,”张佑年接电话,“医院那边我会联系,您只要送过去就好。”
吐得过猛,眼眶好像有些温热,沈桂舟轻轻眯了眯眼睛,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落。
余光中,张佑年朝张建邺走了过去。
“宝刀未老啊,躺进医院还有余力,到底是过劳倒下还是没日没夜乱搞造成的。”
“你不是今天不回来么?”张建邺吃痛地揉着腰。
“不回来怎么能抓到这么刺激的一幕,要不是我今天回来,还不知道要被你们蒙在鼓里多久,”张佑年往张建邺的脚上踹了下,嗤笑道,“这下脚又好了,何必呢,这么大费周章,你可是我爹,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那你这小兔崽子还踹我。”
张佑年笑了一声,脸色恢复淡漠,“我们的约定还在生效,你也没资格碰他。”
“你以为你用的钱都是哪来的,还不是我赚来的,你的东西就是我的。”
张佑年沉着脸看他,“沈桂舟不是东西。”
“别装了,你们压根就没感情,你对他没意思,他也恨你,互相折磨,何必。”
“你管得着。你平时爱怎么乱搞我不管,你别搞到他头上,”张佑年瞥了沈桂舟一眼,眸光凛冽,“别毁了沈时疏。”
赵叔开门走了进来,走近客厅前停住了脚步,看到这副光景,迟迟迈不开脚步。
张建邺一个病号趴着从地上坐了起来,张佑年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旁的沈桂舟捂着肚子,整个人都蜷缩在垃圾桶边上,时不时传出闷闷的咳嗽声。
张佑年朝赵叔瞅了眼,指着张建邺说:“把他送回去。”
赵叔应下,走到沙发边要去推轮椅,被张佑年一把截住,“他腿没事,装的。”
又垂眼望向张建邺,“需要赵叔扶你起来吗?踹一下腿都给你踹软了是吧。”
“我自己走。”张建邺起身,看了张佑年一眼,又看了看沈桂舟,临走还要犯贱说一句:“有需要就来找我,桂舟。”
“滚!”张佑年终于忍不住了,撒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张建邺脚下丢了过去。
“哐当”一声,烟灰缸触地,瞬间碎成好几块,玻璃碎片四溅,还有块飞到了沈桂舟的脚边。
门再次合上,空气只剩两人的呼吸声,依旧剑拔弩张。
“好啊,为了跑你还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张佑年声音很冷,听起来很平静,但沈桂舟听得出来,里面满是怒气。
他将眼睛微微眯开了条缝,垂下手来,将落在脚边的玻璃碎片握在手里。
碎片很锋利,他还没用上什么力度,就已经把手划伤了,他手心被划开了道口子,刚结痂的手掌心再次裂开。
他只想找点什么东西,什么都好,只要能让他清醒点儿,他的脑海一直、一直在回放——女生求他,说他是个男生,肯定不会有事的,甚至哀求到要给他跪下。
他只能答应。他以为他是个男的,肯定没事。
又来了,他又回到了那间酒店里面。
沈桂舟猛地攥紧手心,玻璃碎片扎入皮肉,可是他一点也不痛,酒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他松了松攥着的手,睫毛颤着,身体也不受控地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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