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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继续讲话,呼吸声都清晰了好几分,伴随着艰涩的吞口水声,和张佑年的嗤笑声。
“好,”纪忱眼眶红了一片,半晌憋出个字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你想往火坑跳,我也拦不住你。”
他从随身携带的本子里撕下张纸条来,借来一旁窗口的笔,写下电话号码,深吸了口气,遮掩着塞进沈桂舟手心,“藏好,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张佑年全程看着纪忱旁若无人的小动作,冷哼了声,倏地起身,拽起沈桂舟的手就往外走。
把他当透明人吗,当着他的面开小灶,他还就在坐在他俩跟前。
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虽然他也不会再让纪忱有机会见到沈桂舟了。
无论哪种意义上。
–
拉扯着沈桂舟走了好一段,张佑年手上的重量越发沉重,拖着他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从急诊楼到停车场几步路距离,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张佑年不满地“啧”了声,侧身将沈桂舟往身边用力一拽,沈桂舟喘着气在他身旁停下,弓腰捂着左腿膝盖,神情痛苦。
“需不需要给你搞张轮椅啊,”张佑年讥讽着,朝他伸出手,语气冷漠,“纸条。”
沈桂舟攥了攥手心,纸条被揉搓出沙沙声来,像鬓角冷汗打湿的发丝一样,纸条被他手心的汗浸湿了一角,上面的数字模糊了一片。
他没有犹豫,咽下喘出的最后一口气,垂眸将纸条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哦?”张佑年掀起眼皮,意外地扫了他一眼,像发现老玩具上了新发条一般,罕见带了点意外,“还挺自觉。”
沈桂舟没搭茬,越过张佑年缓缓朝前挪。
停车场停着辆不起眼的黑色奔驰,车牌号他很熟悉,他认得出来,这辆是张佑年的车。
除这辆外,张佑年有不少名贵的车,但他从来没坐过,三年前偶尔不得不带他出去,张佑年也只会让司机开这辆相对最不起眼的车。
那次司机曾问,“佑年,这回是去参加宴会,就开这辆吗?”
张佑年抓着他的手,一把甩到车里,哂笑开口,“这回得带他去,他配坐那些车吗?”
忆起从前,沈桂舟有些哑然。
某种程度上,张佑年还蛮专一,专一地在各种细节让他难受。
“去哪。”张佑年拉住他的手腕,语气薄凉,“问题还没解决。”
沈桂舟身形一顿,脊背缩着佝偻少许,侧过脸看他。
还没解决,还有什么,难道还要他上去和大藤也闹一遍吗,张佑年到底要做到多绝情才肯善罢甘休。
“喉咙怎么回事。”张佑年眯了眯眼,眸光落在沈桂舟的喉结上,等着沈桂舟打字开口。
沈桂舟只是别过头去,一声不吭。
张佑年眼眸沉了沉,眼眸下瞟,落在沈桂舟的膝盖上,再次开口,“腿呢,腿什么时候摔的。”
沈桂舟依旧像块木头似地杵在那,手机握在掌心间,松散地垂落着,没有分毫打算举起打字的准备。
张佑年眼眸酝酿起了风暴,拽着沈桂舟手腕的劲儿也大了起来,他气极反笑,露出锋利的虎牙,“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刚刚才约定完,这才走了几步路就忘了。”
沈桂舟闻言,终于给了点反应,抬眸看他,眼底带了点儿波澜不惊的沉寂,单手打字,“这不就是你的要求吗?”
约法三章里说的,不就是要他学沈时疏清冷吗,他学了,张佑年又不满了。
“谁让你跟个聋哑一样充耳不闻啊。”张佑年愠怒,“我让你学他清冷,没让你和我对着干。”
“我再问一遍,喉咙怎么回事。”
“哑了。”
“腿呢。”
“摔了。”
张佑年深吸口气,压着满腔怒火,重新翘起嘴角来,咬牙切齿地冷笑,“行,这时候有骨气。”
他伸手掏出手机来,飞速摁下一串号码,眼疾手快地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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