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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和吉娜的尸体停放在客厅里,伊万惨白着脸为两个死去的人点蜡烛,达丽雅瘫坐在一旁怔怔地注视着,李观一边跟着点蜡烛一边还要分神去注意两个可怜的丧亲人。
眼见着伊万形容枯槁脚步踉跄,李观赶在他晕倒前扶住了他,“你先去歇着吧,点蜡烛的事我来。还有达丽雅太太,她也需要人看护着,伊万,你坐在她旁边也可以给她一个安慰。”
他把伊万在沙发上安顿好,自己拿着蜡烛继续点燃摆放。他用余光注意到伊万确实有跟失魂的达丽雅沟通,他才稍微放下心来专心做起眼前事。
他审视着面前静静躺在蜡烛正中央的天使般面孔的女孩。她们是那样的安详那样的可爱,像是最纯洁的小天使。但是这样的天使并没有得到家族的庇佑,没有从那个诅咒中活下来成为幸运儿。
李观已经确定了这个短命的瓦西里耶夫家族的命运。那就是死亡。不论是他在梦中见到的一个个场景,还是他听到的一个个诡异又惊悚的故事,所有的瓦西里耶夫家族族人只落下了一个下场,悲惨地死去。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点燃了下一根蜡烛摆放在两个女孩的脚边。
他知道命运的走向,伊万和吉娜肯定更了解。毕竟就是他们把自己带入到这个诅咒的家族里。没有人愿意死,可总得有人死。
李观想起来之前达丽雅跟自己说过,吉娜跟娜娜是最好的朋友,也按照吉娜的要求读过那些故事。也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根莫名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蜡烛,趁伊万和达丽雅不注意,把蜡烛重新塞回了娜娜的手心里。
那个图案也正好被掩盖在握成拳的手心下。
李观看着蜡烛,又看向餐桌的正前方,再看向伊万的画室。娜娜跟他说过,想要活下去的话,就要往画室哪里去。他想要的答案应该都在那扇厚重的门后。
屋里气氛沉重,除了达丽雅时不时地啜泣哀叹声,再也听不到别的一点声音。李观正想着要找什么理由要光明正大地进到画室里,伊万先开了口请李观跟他一起去画室看一看。
李观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再次问了一遍,“去画室?”
伊万点点头,起身想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可他的力气早已经让悲伤掏了个空,哪里还有剩余的来支撑住他的身体。只是简单的起身,伊万都只能靠双手紧紧抓住椅背,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如同那些点燃的蜡烛,脆弱到只需要鼓吹出一口气便会彻底熄灭在这个世间。
李观赶紧过去搀扶住他。伊万顺势将重心倚靠在他的身上,在李观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了老旧的楼梯。
“把达丽雅一个人放在楼下可以吗?老太太精神状态也不好。”李观特意把门半敞开着,要是在画室里出了什么事,可以方便他第一时间从这里逃出去。
他边说边在房间里四处张望。之前被房顶吓到精神恍惚的场景到现在还历历在目,他这次第一时间检查了房顶和天花板,就怕在从上面出现个什么诡异的东西。
在梦里的娜娜是被钉死在天花板的,而达丽雅说娜娜是突发了疾病猝死的。梦里的娜娜说这里有活下去的办法,那梦中那般奇特的死亡应该是有什么暗示在。
前脚娜娜死亡,紧跟着病重的吉娜也就这么死去了。李观随意地在屋子里走动着,视线却从一幅幅的画上扫过——梦里全是各种人脸的画纸,现在又成了他之前看到的风景画或者一些历史画。
那个图案一定有什么意义。他的视线快速地浏览过的这间狭小画室里的一切。画室还是那么的杂乱无章,但是又乱中有序,伊万总是能在这些随意摆放的画里精准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弗拉基米尔先生,”伊万虚弱地开口打断了李观混乱的思绪。他转头的应了一声,看到伊万又摆上了自己的画板,还抽出一张新的画纸摆放好开始作画,他没有回复李观的担忧,反倒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昨晚书房里的书自己烧起来,是您做的吗?”
“书?它不是自己烧起来的吗?为什么说是我烧的?我烧它干什么?”
李观抛出疑问后就再没得到回应了。伊万只是挥舞着他的画笔埋头在他的创作中,李观反倒突兀地打破这样的平静,“伊万先生,塔季扬娜的病是家族病吧?您身上有这样的遗传病吗?”
这样的问题又冒失又不尴尬,可是李观却非常坚定。他不相信伊万把他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画画,在这次的故事开讲之前,他要问清楚他想要的答案。
“是啊,家族遗传病,要是没那个病她一定不会去世得这么早。”
伊万没有责怪或者避而不谈,反倒是只埋头在眼前的画板里,“我幸运了点,没遗传到那个家族病,可是正像你猜的那样,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没有人想要死,越是得了重病的人越会想尽办法的活。”李观在对面坐下来,连日的惊惧已经让他瘦到脱相,此刻他的眼球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面对着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他更是难以抑制住内心的激动。
对面的伊万竟然也没有否认。
“所以你们在搞什么鬼?”
是想让我替你们死吗?!
李观没有喊出这句心里话。他越了解这个家族所发生过的一切,他越感到深深地绝望。一切的一切好像都被那个诅咒注定了般。注定了每一代人都会凄惨地死去,注定了家族里的至亲至爱的人会互相残杀,注定了这个家族最后会在叹息中走向灭亡。
他被卷进来被迫听这些故事,还能是为了什么?不是为钱就是为命。他算是知道那笔昂贵的家教费用最终会花在什么地方了。
一开始他想也许就是想单纯的把自己吓死。可是经历了丹尼尔的那一遭他就不这么想了。丹尼尔在他的亡妻棺材上刻下的那个图案流传了下来,那么那个图案就是破解这个家族诅咒的关键。从吉娜和娜娜的死来看,这个图案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真正死因所在。
伊万只是苍白着脸,他的声音越来越弱了,可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停止手中的笔,“你想知道的答案藏在最后一个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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