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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利亚给橱柜腾出来一个最大的格子,想象着新的收藏品摆放到这里的场景。可不管她怎么想象都觉得贫乏,她坚信,那样的一刻一旦到来,肯定远远超过所有她的想象。
在一番想象后,她心满意足地锁上了橱柜,又吩咐她的仆人把橱柜也同样小心抬送到公爵府上去。就像是那晚上她爽快地答应了公爵的赴约邀请,她也同样爽快地答应了公爵的求婚。不为别的,钱和艺术品就足以够让她痴狂。
她就这样成为新的公爵夫人。公爵的父母已经去世,于是婚后她就掌握了公爵府所有的财产,她喜欢这种掌控感。只要她手里头掌握着整个家庭的经济,所有的事情都要经过她手,所有的人都要时时听候她的命令。
这种感觉让维克多利亚非常地享受,这种所有的目光和视线投在她身上的聚焦感和崇拜感让她陶醉。为了这种崇拜感,她把所有的大小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绝对不允许有一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超出自己的控制。有次有个新来的照顾花园的女仆,没有按维克多利亚的要求在一天之内剪掉所有的黄玫瑰,维克多利亚就让人剪掉她所有的头发锁在地窖里锁了两天。
也有仆人和亲友多方面劝说,劝告公爵要对家里的事上点心,可都被痴情的公爵给挡了回去。维克多利亚的雷厉风行让他着迷,他自己又对那些繁杂的家里事和赚钱不感兴趣。他就喜欢在家里搞些花草,要是维克多利亚允许的话,他还想要去跟几个朋友出去赛马。
维克多利亚听说了他想要去赛马的要求,第一反应就是不允许。
公爵有点伤心,每天就独自坐在家里的椅子上发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他所有的吃穿住行都被家里的仆人按照着维克多利亚的要求安排着,家里每日的开销和土地、珠宝的运营也都是维克多利亚负责,就连家里要来访的客人也必须得到维克多利亚的应允的才能踏进公爵府。哪怕是公爵府里突然飞进来一只鸟,不经过维克多利亚的准许和同意,谁也不敢有什么举动。而他,一个公爵,除了院子里的花草还有插手的权力,再也没有什么能做的了。
他想要跟维克多利亚好好地说些什么,可转头一看到维克多利亚忙碌的身体和如炮珠般紧密的吩咐话语,他也就丧失了说话的欲望。他只能整日地看着自己亲手种下呵护的花朵,也许只有这最后的一点乐趣可以填满他无聊空虚的内心。
花园里各色花都有,唯独栅栏角落的一片洋甘菊向阳绽放,他想起来在他和维克多利亚初遇的那天,也是有这样的洋甘菊在花园里绽放,可那个时候维克多利亚的微笑却是把这片洋甘菊都比下去的。在这片花园里,他最关照的就是这些洋甘菊。当初这些洋甘菊最初都不在他的花园规划内,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种子,竟然能够超出维克多利亚的掌控在这边花园里存活下来,傲然抽出枝条开出漂亮的花朵。
公爵觉得有意思,他每次锄草施肥的时候都特意避开这些洋甘菊,他倒想看看,如果他什么都不做的情况下,这些被维克多利亚视为杂草的洋甘菊能够在花园里活几天。
可能是维克多利亚太忙了,还是不知道维克多利亚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这簇植物,洋甘菊越长越好,甚至形成了将栅栏簇拥起来,形成了一片洋甘菊栅栏。
公爵于是开始主动照料起这片植物,心里也越来越喜欢这片洋甘菊了。他还从照顾这些植物中得到了些莫名地乐趣。
赛马的请求被拒绝后,公爵的那些朋友们也识趣没再敢登门拜访,当然,维克多利亚也不允许这些人来到公爵府。因为只要公爵走出她的视线,她就会觉得对方挣脱、厌烦了自己,就开始感觉到恐慌和不安,一想到下一秒,公爵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就会抓狂就会忍不住疯狂地设想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
更别说赛马那么危险的活动,她绝对不可能让公爵参加这样的活动。万一出了什么事......可就算出了什么事又怎么样?她是为了收藏品和钱来的,现在这样担心是为了什么?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看着公爵落寞地坐在椅子上眺望花园的背影,维克多利亚莫名也觉得心里堵,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情绪,很快就被公爵府里繁杂的事务所掩盖。但是她还是会在半夜想起来公爵白天坐在花园面前发呆的背影。
那样的背影让她觉得心中腾起几分歉意,于是她悄悄下了床,叫醒了候在门外的仆人低声嘱咐了几句。
第二天一早公爵是在暴雨声中惊醒的,一想到花园里的那些可怜的花,他赶紧坐起来大声呼喊:“女仆,女仆,我的花!我的花都搬进来了吗?!”
女仆慌忙地跑进来回道,“公爵,雨下得又大又急,还没来得及搬进来。”公爵一听,连衣服都没套完,就匆匆地冲到楼下。女仆慌慌忙忙地在身后追着,高声呼喊公爵可以穿戴上雨具。
大雨哗哗哗地落下来,夹杂着怒吼的狂风,一瞬间公爵府里水流如注汇成小河流,哗哗啦啦地顺着地势往下淌,公爵不顾大雨就往外头跑,一群女仆和男佣在后头追着跑。
维克多利亚被乱嘈嘈的声音吵醒,从床上起身发现身边没人,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光脚跑到窗前查看情况。只看到公爵疯癫地朝花园跑着,她立刻明白了公爵在担心什么,不顾斜打进房间的雨开了窗,呼喊着公爵的名字。
可声音很快就被巨大的雨声压下去,她只能眼看着公爵脚滑摔跤狠狠跌泥土里。维克多利亚被吓得不轻,看着仆人都拥上去帮忙搀扶,她也全都顾不上了,提着衬裙就跑下了楼。
公爵却挣扎着推开了围上来的人群,哪怕已经有佣人在花园里尽力抢救那些花朵,他依旧没有停止奔跑的脚步,他一定要自己亲眼看见自己的那些花没事才能放心。他很快也加入到搬送的队伍。
“公爵,您怎么来了?”其中一位搬花的仆人拦住他,“您还是快回去吧,这些花我们已经蒙上了雨布,您要是淋着雨受了伤,夫人也不会饶了我们的。”
公爵没听他的,连递过来的雨衣都来不及穿,就跑到自己的那片洋甘菊处,可却看不到一簇洋甘菊。只见昨天还是蓬勃向上生长的那片洋甘菊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片坑坑洼洼的水窝,连洋甘菊的根都再也找不到一条。
他不相信,就算雨下得再大,这也不可能连花根都留不下来。他心里已经腾出了一种想法,这想法一闪而过,可已经深深在他的脑海中扎了根。他不肯相信这个事实,趴跪在地里疯狂地寻找,希望能够找到一根,哪怕一根洋甘菊的根基,只要有一根能够留袭来,他就能把这片洋甘菊救回来,他的生活就还有些盼头,他的那片洋甘菊栅栏还能像以前一样保护他的这片花园。
地上的泥土都被他翻了个遍,他越翻心里越绝望,没有,没有,都没有,所有的花都没了。
雨越下越大,跟在后头的仆人都被公爵诡异地行为吓得不敢向前,他们都不知道公爵究竟在干些什么。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去打扰,甚至害怕万一自己过去搀扶和劝解,没有得到公爵夫人的允许,他们会被夫人也关进地窖里去打死。
谁不知道公爵府所有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经过夫人的允许?
可夫人没有发令,他们面面相觑,只能先派个人去请示夫人,却看见只穿着衬裙披头散发的夫人跌跌撞撞地赤脚往这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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