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笔趣阁

第29章（第3页）

我从来不知道公司附近还有这么高级的日料店，这种不知道可能是我的主动选择也可能是被动选择。更可能是两者都有。这种主动与被动的交杂起源于这家日料店远远超过我的消费水平。不用进入店内，单单站在门口，单单去看门面的装潢，我几乎就能看出明晃晃的三个大字“你不配”。

这种心理并不是因为我妄自菲薄，而是北京的消费只有下限没有上限。这是我在北京四年多总结出来的规律。

杜清清轻车熟路地进门，我佯装轻松地跟在她身后。她找了一个她觉得舒适的位置盘腿坐下，我也就在她对面盘腿坐下。

现在回忆那家店，我能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地道的日式装修。虽然这样写，但我得承认我是装的。日本我都没有去过，哪里知道正宗的日式装修长什么样子？只能说那家店的木质颜色、矮几、写了日语的幡子，符合我从各种传播媒介上了解到的日本的模样。

对装修印象略模糊，但对那家店的菜单我印象深刻。

坐下后，很快就有服务人员送来了菜单和两杯茶水。那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少女，挽起的发髻上簪着一支白色的绸花。她微微弓着背，轻轻柔柔地告诉我们“可以扫码下单”。

杜清清将菜单递给我，对我说：“你看看想吃什么。”

我接过那本厚重的、修饰精致的菜单，放在桌上铺开，轻轻翻开了第一页。只一眼，我的心就提了起来。一只螃蟹 1288 元。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我的心脏颤了一颤。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第一页往往是招牌大菜，贵很正常，往后看一看，总会有合适价位的。”

再往后翻两页，仍然是我不能接受的价格：刺身拼盘 488 元、海鲜饭 388 元……

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刺激，我一下翻过去几页，天妇罗 128 元。这是我能接受的价格。可是，菜单上的图片里只有两只炸虾和几根炸蔬菜。

我承认那时节我是惶恐的。我心惊胆战、无从下手。但我得保持稳重、保持淡然。为了不暴露自己内心里的不安，我把菜单递还给杜清清，一脸云淡风轻地说：“你点吧，我没什么忌口。”

杜清清没有再推辞，她扫了码，快速地点了一份鹅肝手握、一份炭烤和牛、一份铁板芦笋，又把菜单递给我。我硬着头皮，装出很在行的样子，点了价格上我尚能接受的鳗鱼蒲烧和乌冬面。

餐厅里好安静。我盘坐在那里，心里默想：这就是高级餐厅的氛围感吗？

菜品上得不快也不慢。我尽可能让自己从容地动筷子，尽可能自在地咀嚼、下咽。人均 700+的餐厅确实好吃。只可惜，对于我这个收入有限的“山猪”来说，吃下去的每一口都像是在吃钞票。舌头很享受，但肉很疼。

与我不同，杜清清吃得行云流水、落落大方。我看着她的从容不迫，忍不住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