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下死胎 (第2/2页)
直至最后,停下了。
因为,我那如神邸一般巍峨如山的公婆,就站在病房的门前。
我叫沈漫,今年24岁。
蒋骁是我的老公,32岁。
结婚那一年,我22岁,他30岁。
我成长于普通甚至于有些寒碜的家庭,父亲早逝,母亲在邮局上班,带着我和弟弟,说多了都是心酸泪。
而他,他出生于二代之家,天之骄子。
爷爷是上将,爸爸和叔叔是中将,他,年纪轻轻,是意气风发的少将。
如此不菲的家世,天差地别的差距,22岁的夏天,他对我一见钟情,那时我刚刚受过情伤,备受打击的时候遇到他,就像骤然遇到的欢喜。
我们闪婚。
猛然嫁入豪门,有人欢喜有人忧。
公公曾语重心长的安慰我:“没事,到咱蒋家来了,日子就都好过了。”
婆婆对我很少有好脸色:“哼,哼,哼。”
转眼结婚两年,婆婆就算不喜欢我,也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是一再催促我们早点生孩子。
的确,蒋骁30多了,也不小了。
第一年毫无讯息,我受尽白眼,第二年,好不容易怀孕,成了保护对象,最终,却落下个生下死胎的结局。
眼下,我的孩子死了,我抱着我的丈夫哭,我的公公婆婆,却站在了门前,冷眼瞧我。
我不由得想,难道是我注定不会拥有孩子吗?还是,我注定过不了豪门生活,生不了孩子,只是我这个伪贵妇被剔除的契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至少,我的丈夫他还是爱我心疼我的。
我们失去了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无数个孩子。
我还年轻,人生还有无数个可能,不能把我一棒子打死,是吗?
婆婆锐利的目光扫过我,我却不知道该以何种目光去面对她,我停住了哽咽,也松开了抓着蒋骁衣服的手,自己的一双手,抹抹眼泪,局促的交握着,放在被子上。
“三日之后办丧事,我们会挑一个风水宝地的墓地。”这是我生产之后,婆婆送给我的第一句话。
闻言,我瞪大了眼睛,有些吃惊。
我本以为,她会假意的安慰两句,结果,却没有。
“你就安心住在这里,好好养身体,孩子的丧事你就不必操心了。”她看我的目光半分都没有柔和,她的目光,扫过我,再扫过我旁边的除了蒋骁之外的另一个人——我的被忽视的母亲,默默的收了回去,又落到了我的身上:“你还年轻,别多想。”
你还年轻,别多想。
这句话,成了她给我的唯一安慰。
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关门而去。
关门那一刻,我隐隐约约听到女人的抱怨“晦气”。
他们走了以后,作为在场三个人中唯一的长辈,我妈也硬气起来。
一直没做声的我妈,腾地的站起来,幅度之大差点带倒了她坐的那把椅子。
她紧紧的盯着蒋骁,苍白的脸庞,终于因为对我的心疼和对蒋家人的愤怒有了一丝激动的潮红。
我看得见她的指尖都在颤抖,她的表情是隐忍的痛苦:“蒋少将啊,我们沈家虽然是小门小户,可我们沈漫到底还是清清白白嫁给你的。现在孩子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她的错,她也很难过。所以,我觉得,你是她的丈夫,不管别人怎么看待她,你还是应该好好待她的。”
我们沈家,真的是小户人家,所以,就算我妈是长辈,可是站在高级军官蒋骁面前,还是不敢肆意称呼,只敢端端正正唤一声“蒋少将”。
“这是自然的,沈漫她是我妻子,我肯定要好好对她的,这个请妈你放心。”蒋骁看着我妈,又转头看我,微微一笑:“漫漫,你别难过,这是意外,我们也没办法。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好不好?”
“妈,直接喊我蒋骁就好了,别叫的那么见外。”蒋骁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对我妈弯了一下腰,又转头看我。“漫漫,对不起,我先出去一下,等会我会叫吴姐来照顾你。”
“妈,沈漫就拜托你了。”不等我和我妈多言,他就闪人离开。
当他们全都走了以后,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是哭了。
偌大的病房,从种种装饰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个高级病房。
可是,这又怎样呢?我失去了孩子,作为切身之痛的母亲,我才是最痛苦的。
可是,我的公婆对我不屑,丈夫逃之夭夭,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难道,高级的病房就暖得了我的心吗?
这就是我的婚姻吗?不敢想。
我的眼泪开始汹涌,我抬手去擦,想要擦干净,不想我妈看到,最后却越擦越多。
“别哭,别哭,好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不能哭。”我妈抬起泪眼朦胧的眼,胡乱的要帮我擦,最后母女两哭成一团。
接下来是彻夜难眠的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