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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王婶出不了门了。
因为外面下起了冰雹。
想要出门,除非把家里的门板拆下来顶着。否则就算人的脑壳再硬,也硬不过从天上落下来的冰块。
女儿还在屋里熟睡,王婶和儿子坐在灶火旁,揣着手取暖。
有些潮湿的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像是催魂的恶鬼,又像有什么东西在破壳。
三个土豆静静躺在炉膛里,火苗犹如妓女轻佻的香舌,不断在它们的皮肤上撩拨挑逗。
食物的香味飘出来,男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红着脸将目光移向别处。
好巧不巧,目光落在了一堆干草上。
干草底下藏着一袋精白面粉,以及一枚鸡蛋,这些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男孩急忙再次移开目光,他的窘迫也落在王婶眼里。
她想叹气,想抱怨,甚至想哭。
可现在,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
哪怕流露出一点点属于自己的情绪,都不能。
“娘去解手。”
王婶拾起一块破木板,顶在头上去了茅房。
男孩百无聊赖地坐着,冰雹砸在房顶的声音,正一步步压迫着他的神经。
好像缺少了什么声音,所以才会这般孤寂得可怕。
他有些疑惑地看向里屋,往常这个时候,妹妹应该已经开始哭闹了才对。
男孩站起身,脚步很轻地走到了床边,小心翼翼地晃了晃妹妹的胳膊。
晃着,摇着,一抹恐惧钩住了他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