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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正在向城墙输送兵力的混沌兽被截断了通路,前面的兽群被城内杀出的主力压制在城墙根下,后面的兽群被两侧伏兵夹击而无法向前增援,中间的兽群在两面夹击下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只能挤在原地相互踩踏。骨哨声在混乱中变得急促而紊乱,不再有之前的从容和指挥性,更像是某种惊慌的杂音。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混沌兽潮在中段被截断后,前阵在城墙法阵和城内守军的攻击下逐渐瓦解,后阵在两侧夹击中被不断压缩剿灭。灰白色的躯体在荒地上堆积如山,兽群的密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冲击的势头在一波又一波的消耗中越来越弱。柳永在最后一批混沌兽试图从侧翼突围时追了上去,短刃从侧后方刺入一头混沌兽的腹部,它跑了几步后栽倒在地。周围已经看不到还能站着的混沌兽了,灰白色的残骸铺满了荒地,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地平线。骨哨声在混乱中减弱、破裂、消失,一切归入安静,只有风还在吹过满地残骸,带起细碎的灰白色粉末,在晨光中缓缓飘散。
在城外的兽潮被清理的差不多的时候,指挥者下令所有人退回城内!
当柳永他们大部分人全部退回城内的时候,城外只有零星的几人还在清理着零星的几头混沌兽!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八波混沌兽潮的最后一头混沌兽在晨光中倒下时,远处城外的探子来报,城外在没有活着的混沌兽时,城墙上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号角。那号角声与战斗中的号令不同,尾音上扬,带着一种穿透夜色的清亮。城墙内外沉寂了片刻,然后城内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欢呼声。欢呼声从城门处开始,沿着城墙蔓延到各个垛口,又从垛口传回城内街巷,像是一波波涌动的潮水,将整座青木城从持续数日的紧绷中猛然释放出来。
柳永站在城外荒地边缘,短刃刃尖抵在地面上,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双肩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起伏。他的视野里全是灰白色的残骸,从脚下的土地一直铺到视线尽头,有的完整地倒在地上,有的碎裂成几块,鳞甲碎片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微光。风吹过来时,带着浓重的血腥和焦糊气味,但也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拂在他满是汗尘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的膝盖在微微打颤,手臂上的伤口布条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干涸的血迹将布条和皮肤黏在一起。
他正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息,城墙上方传来了指挥者的声音。声音从垛口处传下来,在清晨的安静中格外清晰:各位,最后一波兽潮已经被我们击退,防御了这么久,接下来该我们去收割战利品了!
柳永听到这句话时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城墙,指挥者站在垛口后方,破损的深金战甲上满是裂痕,但站姿依然笔直,半截断刀已经换成了另一柄备用长剑,剑鞘上的纹章在晨光中微微反光。指挥者说完这句话后,城墙上下的人群中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陡然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和笑声。那些原本瘫坐在地上喘息的人们重新站了起来,有人双手握拳朝天挥动,有人互相拍打着肩膀,有人将手中的兵刃高高举起,刃尖在晨光中闪烁成一片星点。柳永看到旁边一名盾兵将盾牌扔到地上,一屁股坐在盾面上,然后仰天大笑了几声,笑声沙哑而放纵。一名术修将法器中残留的最后一丝灵力化作一道小小的烟花,在晨光中炸开成几朵微弱的亮色。
柳永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不理解。大军伤亡如此惨重,出城前两千余人,经过七道防线的鏖战和城外的决战,损失已经过半,活下来的人身上几乎没有不带伤的。城墙内外堆满了阵亡者的遗体,有人正在将遗体从残骸中一具具抬出来排列整齐,白布覆盖下的轮廓在城墙根下排成长长的一排。这种情况下,众人听到指挥者说要收割战利品时,不但没有疑惑或疲惫,反而兴奋得像是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正在柳永站在残骸间发愣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柳兄,你不明白对吧?
柳永回头,看到苏碗从几具混沌兽残骸之间绕了过来。她的道袍已经破损了好几处,袖口撕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的内衬和缠着绷带的小臂,但她的面色还算好,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是青木城中那座丹房的主事,当初柳永从青木镇逃到青木城时,她和柳永一样从最初的兽潮中活了下来,这一路战斗她都跟着队伍一起,侥幸存活至今。
柳永点了点头:伤亡如此惨重,他们怎么……他没有把话说完,目光向那些正在欢呼的人群示意了一下。
苏碗走到他旁边,在一块较为平整的残骸上坐下,抬头看着柳永,语气平缓地解释道:柳兄有所不知,混沌兽潮的可怕在于它们的数量和攻击性,但混沌兽潮过后留下的资源同样惊人。混沌兽的鳞甲是制作战甲和护具的上等材料,坚硬轻便,灵力传导性极好;它们的骨节可以用来锻造兵刃和法器,尤其那些高阶混沌兽的脊椎骨,是制作法杖枪柄的极品材料;它们的灵核——每头混沌兽体内都有一枚灵石状的结晶,是兽潮运转的根本所在——那可是炼制丹药和灵石的重要原料。我们这一路杀过来,从第一波到第八波,倒在路上的混沌兽数以万计,这些全部都是资源,都是财富。大军出征除了守城,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收割兽潮留下的这些东西,否则仗打完了却没有收获,即便守住城了,漫长的荒季也撑不过去。
柳永听着苏碗的解释,眉头渐渐舒展。他想起自己从青木镇逃出来的路上,确实看到有人从倒下的混沌兽身上挖取鳞甲和骨片,当时只以为是顺手收集的小事,没想到背后竟是如此庞大的资源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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