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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柳永看到指挥者的令旗在不断变化。开始时是向前指,全军平推,阵线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将角兽的前锋线一步步向后压缩。角兽的骨哨立刻调整,兽群的两翼开始向人族阵列的侧后方迂回,试图形成包夹。指挥者的令旗向左连挥三下,阵列的左翼迅速向后折转,形成一个内凹的弧度,将迂回而来的角兽纳入弧线之内,枪兵从弧线内侧向外刺出,盾兵封住弧线的外沿,那支迂回的角兽部队被夹在弧线和主阵之间,进退不得,在两面夹击下迅速溃散。指挥者的令旗随即向右挥动,右翼的阵列如法炮制,将另一支迂回兽群同样困住,一炷香之内便将两支侧翼包抄的兵力全部击溃。
但角兽的主力仍在正面。骨哨的指挥者显然注意到了人族阵列的变阵能力,哨音的节奏变得更加急促,角兽不再进行复杂的迂回,而是以最高密度的冲锋正面撞击人族阵线。远程投射者也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所有火力集中在一个点上,鳞甲片如暴雨般砸向阵线中央偏左的位置。那块区域的术修防护屏障在连续重击下出现了裂纹,术修们被反震之力震得口鼻溢血,但没有人后退,他们双手撑在屏障上,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裂纹在出现后又被灵力弥合,但弥合的速度赶不上新裂纹产生的速度。
指挥者的令旗改变方向,指向阵线中央偏左的位置。盾兵开始向那处受伤的区域集中,增援的枪兵从后方快速补位,将那片区域的防御重新加固。同时他的令旗向后一指,后排的术修中走出十余人,他们的法器与之前的术修不同,全部都是火红色的晶体,晶体在他们掌心快速旋转,凝聚成一团炽烈的火球。指挥者令旗向前一斩,那十余团火球同时飞出,越过阵线落在角兽主力最密集的位置,火球落地时爆炸形成一片冲天火墙,火焰中有角兽的惨叫和嘶鸣,那些被火焰点燃的角兽向前狂奔了几步,然后倒在阵线前方,烧焦的躯体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骨哨的节奏再次变化,角兽开始后撤。但这并不是退却,而是拉开距离重新组织冲锋。柳永注意到兽群后方那些挂着骨哨的个体正在相互靠近,骨哨之间有某种无声的交流在进行,它们的头凑在一起,似乎在商议对策。指挥者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的令旗没有立即做出反应,而是停顿了数息,目光锁定在兽群后方那些骨哨个体身上。
兽群的第二轮冲锋比第一轮更加凶猛。角兽不再保持整齐的队形,而是散开成一片松散的浪潮,以各个方向和角度同时扑向人族阵线,让盾兵和枪兵难以集中防御。远程投射者的鳞甲片混在角兽的冲锋之中,无法区分哪些是角兽的冲击哪些是投射物的打击。术修的防护屏障在这种混合攻击下出现多处局部破损,有几处被角兽突破了进来,前排的盾兵立刻补位,近身搏杀中有人倒下,有人用盾牌猛击角兽的面门将之击退,有人被角兽的短角挑穿战甲后拖入兽群。
指挥者的令旗在这时做出了一个大幅度的变化。他的令旗向右斜指,然后向左斜指,最后向前猛挥。整个阵列在令旗的指挥下像一张被拉开的弓弦一样从中央向两侧分开,中路的盾兵和枪兵同时向左右让出一条通道,通道空出后,后排的一支特别编队从通道中冲出。那支编队约有百余人,全部骑着一种身形修长的银白色灵兽,灵兽四蹄踏空而行,离地约三尺,速度快得惊人,骑手手中握着约一丈长的骑枪,枪尖上缠绕着电光。他们从通道中冲出的时机刚好是角兽第二轮冲锋势头最猛的时刻,正面冲击的角兽在见到这支骑队时已经无法转向,骑队如同一柄银白色的利刃从中央切入角兽群的深处,骑枪刺穿角兽的鳞甲时发出连绵的爆裂声,电光在角兽之间跳跃,将附近的兽群震得东倒西歪。
骑队一直穿透到兽群的后方,将角兽的主力阵型从中间劈开成两半。骨哨个体在骑队冲过时四散躲避,哨音出现了短暂的中断,角兽的动作在哨音中断的瞬间同时发生了迟疑,冲锋的节奏被打乱。指挥者的令旗没有放过这个间隙,他的旗面向右猛砍,左侧裂开的人族阵线向左翼合拢,将右半部分的角兽围住;旗面随即向左猛砍,右侧阵线向右翼合拢,将左半部分的角兽围住。两支被分割的兽群在人族阵线的两翼同时陷入包围,失去了相互策应的可能。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清晰的逐块清理。骨哨虽然重新响起试图重新组织角兽突围,但阵型已经被彻底打碎,角兽被分割成数十个孤立的小块,每一块都在人族阵线的针对性包围中迅速缩小。术修的火球在兽群密集处持续落下,弓手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在兽群的头顶,盾兵和枪兵的配合更加熟练,每一次阵型收缩都能将一小片兽群彻底吞没。
柳永看到那些骨哨个体正在向后方退去。它们的退却速度很快,不再试图指挥被围困的角兽突围,而是自顾自地向荒地尽头退走。失去了指挥的角兽变得更加混乱,有些仍在盲目冲撞,有些则开始四散奔逃。人族的阵线在这时重新收紧,从散开的包围圈再次聚拢成一道整齐的横线,以稳定的速度向前推进,将残余的角兽一片片扫倒。
半日的时间在这过程中缓缓流逝。阳光从东侧移到正中,又从正中偏向西侧。柳永站在高处,他的脚下城墙外散落着无数灰白色的残骸和破碎的战甲碎片,视线越过整片战场,他看到最后一片角兽正在被阵线包围,大约还有数百头挤在一起,背靠背面向外侧的盾墙。枪兵从盾墙后伸出长枪,一下一下地刺入兽群之中,每一枪刺出都有混沌兽倒下,兽群的范围在肉眼可见地缩小。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那最后一片兽群被彻底清除,荒地上只剩下遍地的灰白色躯体和不规则散落的鳞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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