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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靠墙坐着,将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城墙的法阵光芒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持续地闪烁着,像是一颗缓慢搏动的心脏。
货栈的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阵风从外面灌进来,裹着尘土和干草的气息。柳永抬头看了一眼,一个穿灰袍的人影侧身挤了进来,大约是个中年男子,衣袍下摆沾着泥泞,手里拎着一柄弯刃短刀。他进门后看到角落里的柳永,点了点头,自顾自走到对面的墙边,将短刀靠着墙放下,也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柳永也没有开口。货栈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墙方向那持续的光亮在屋檐上投下的微光。
货栈内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不到一半个时辰。窗外城墙方向的光芒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微微变化,有时亮一些,有时暗一些,但始终没有彻底熄灭。远处的城墙方向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偶尔还有一两声法术激发时特有的嗡鸣声,持续了片刻又归于平息。
对面那个灰袍人影在墙角坐着,把弯刃短刀横放在膝上,卷起袖口查看小臂上的一道已经凝固的伤口。伤口不长,边缘有些发红,没有肿胀,他便放下袖口,靠回墙壁,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发出鼾声。
货栈外的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在货栈门口停了一下,紧接着有人拍了拍门板:“里面有人在吗?”声音不高,但是利落的语气,像是个传令兵或者巡逻守卫。
柳永睁开眼睛,对面那灰袍人也同样睁开眼。柳永应了一声:“在。”
门外的人道:“城墙那边需要人手抬东西,就在旁边几个街区,不危险,是搬石料加固一段外沿。愿意的就来,多少帮个忙。”
柳永没有犹豫,站起身,将长弓背好,短刃别在腰间,走过去推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守卫,看了一眼柳永手里的长弓,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望向货栈深处那灰袍人。灰袍人也站起身,拎起弯刃短刀跟了出来。守卫朝不远处一条横街方向抬了抬下巴:“就在那边,走半条街就到。”
柳永跟着守卫往横街方向走去,灰袍人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横街尽头堆着一排碎石和断木,旁边还有几块完整的石料,数名修士正在将它们抬到城墙脚下加固缺口。柳永走过去,在一堆石料边弯腰,双手扣住石块两侧用力抬起,石料很沉,压在手上有些硌人,但不至于抬不动。他搬了两趟,稍微喘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继续搬了几趟。旁边的灰袍人也搬着石料,动作利落,没怎么停顿。
城墙那一段缺口不大,大约一丈多长,下方已经垫好了几层碎石作为基础,他们搬运的石料正好可以嵌入缺口的外沿。旁边有个穿轻甲的人在指挥堆放位置,他让柳永把石料放在缺口左侧的位置上,又让灰袍人把另一块放在右侧。两人放好后,那人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石料与原有墙体的贴合度,稍微调整了一下位置,用手掌压了压,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永弯腰去搬下一块石料时,目光扫过城墙外,夜色中远处隐约能看到散落的混沌兽残骸,分布在城外偏远处的荒地上,月光将那些残骸的轮廓映成不规则的暗影。附近没有活动的身影,那些灰白色的涌动已经退得很远了。柳永收回目光,继续将石料搬到指定的位置。
持续的加固和搬运持续了大约半个多时辰,那处缺口的外沿补上了厚厚一层石料,勉强恢复到可以临时使用的厚度。指挥官模样的人来回看了一遍,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够了,今晚就这样。都辛苦了。”抬石料的人陆续放下工具,简单点头示意后便各自散去,有的顺着街道往外走,有的在城墙内侧靠墙坐了下来。
柳永站在城墙内侧一处略高的地方,手扶着墙垛边缘,望了一会儿城外远处的地平线。夜色中的田野依然安静,灰白色的痕迹在光线下隐约可见,但没有再移动的迹象。后方街道上传来几声简短的交谈,然后也渐渐低了下去。柳永从墙垛上收回目光,转身沿着街道往货栈方向走回去。跟在他后面几步远的地方,那灰袍人的脚步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几丈的距离。
柳永回到货栈时,门还半开着,和他离开时一样。他侧身进门,将那扇门轻轻合拢,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后归于沉寂。他回到靠窗的那处墙边,将长弓靠墙放好,短刃连着鞘搁在手边的地板上,然后坐下来。身后的灰袍人也跟着进了门,依然走到原来那面墙边坐下,弯刃短刀横放膝上,没有多说话。
货栈内重新安静下来。柳永靠着墙,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依然泛着微光的夜色中。远处的城墙上的法阵光芒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不再像入夜前那样频繁闪烁。城外方向偶有零星的声响传来,像是远处的风吹过空旷地带的声音,又像是残余的混沌兽在远处的沟壑中移动,但始终没有靠近城墙。
柳永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入睡,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平复下来,手臂的酸胀感也在逐步消退。货栈内只有风穿过墙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对面灰袍人偶尔调整坐姿时的布料摩擦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柳永半睡半醒之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城墙方向的声音,声音不像之前那般低沉,带着一点节奏变化,像是一些人在原地轮换的声音,没有急促,也没有明显的异常,他便没有睁开眼。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开始发亮,柔和的光线从窗外透进来,货栈内的昏暗被冲淡了一些。
柳永睁开眼睛。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把长弓背好,短刃别在腰间。对面的灰袍人已经醒了,正坐在原地用一块布擦拭那柄弯刃短刀,擦完后把布收回怀中,将短刀挂回腰间。他看到柳永站起来,便也站起身,两人一同走出了货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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