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拒绝 你我夫妻情投意合,做这等事是 (第1/2页)
一片黑暗。
陶酌风静静地躺在一汪漆黑的静水里, 四周寂静无声,水波荡漾,打在他身上却是黏腻湿滑, 令人不适又无从摆脱。
脑海中闪过几副断断续续的破碎画面,他看见自己正被一群穷凶极恶的匪徒疯了似的追赶, 下一刻又空空悬置在悬崖边上,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头顶, 那些人狞笑着,将他抓在一丛荆棘枯枝上, 试图稳住身形不掉下悬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怪只怪你是那老东西的种,怪你不在祁国多年,老东西却还执意要你继承皇位。”
尾音落罢, 他那被荆棘刺穿的手掌鲜血淋漓,血孔中扎着断刺。他从崖上跌落,掠过峭壁和断树, 跌下云端, 跌入白雾,跌进这一汪粘稠的黑水里。
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听说人死前脑中会像走马灯般闪过这一生的记忆, 那他如今,是否已身处地狱?
不过半生漂泊, 他早已吃尽了人间的苦, 死便死了。只是他舍不下清秋, 舍不下那双满天星辉与遍地河灯之间, 璀璨胜过日月的眼。
忽得,左臂传来一阵轻轻的搔动,微微发痒。
他下意识地伸手过去一抓。
“啊!”
一声压得极低的尖叫声响起, 唤醒了沉睡已久的陶酌风。
他徐徐睁开眼来,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装潢朴素、却远比苏扣村小院宽敞许多的房中。
而他左手床边,被他紧紧攥住手腕的清秋,正瞪大了眼睛看他。
陶酌风愣了一下。
下一刻,剧痛从全身上下袭来,仿佛周身的骨头都被人打断又重新接上,碎裂的骨刺却仍扎得血肉生疼。
他只好忙不迭地松开她的手,努力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心里却喜不自胜。
他还能感觉到痛,那就说明他还活着。
从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掉下去,虽摔断了无数根骨头,却还能奇迹般地保住一条命!
天不亡他。
缓过神来,他轻声问她:“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记得自己跌下悬崖,睁开眼后,便躺在一片草原之上。那时他身边只有她一人,可她腿上有伤,身子又纤瘦,断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将他搬到其他地方,而且——
“这里是何处?”
她眨眨眼睛,垂下头去用一块绢布轻轻擦拭起他的手来,看也不看他,回答起他的问题却无比流畅:“那日我遍寻你不见,直到在悬崖底下,发现你不知怎的摔下悬崖受了重伤,便找人将你带到了这里。你身上的骨头断了个七七八八,我想养伤定需要很长时间,便找了个环境好些的院子。幸好先前离开上京时身上带了些银两,否则还租不下这么大的别院。”
她的解释乍听上去似是合理,加上陶酌风刚刚从数天的昏迷中清醒过来,又乏又饿,根本无心也无力思考。
“你腿伤未愈,别太辛苦了。”他叮嘱她一句,便又觉得头脑昏沉,似乎随时又要昏睡过去。
“嗯,知道了。”
她乖巧地应下,收起绢布刚要起身,却一眼瞥见他微微卷起的袖口中露出了一根干枯的草叶。
她嫌弃地一皱眉头,隔着绢布捏住那条枯草,便要拿到屋外扔掉。
“瞧你,脏东西都跑进衣服里面去了。”
陶酌风闻声转头看去。
等他看清她手中那所谓的“脏东西”时,他脑中如过闪电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那分明是他去仙居镇赶集时给她买回来泡腿的草药。她说那条伤腿许久不曾活动,怕伤好之后也会不利索,便要他去药铺中买些药来,隔几日浸泡一次。
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陶酌风眉头一凛,看着那一瘸一拐、却走得无比刻意的窈窕背影,藏在被子之下的手猛地揉紧了床褥。
她不是清秋……
是德阳!
水色连天黑,沙禽亦昼眠。
方才入夜,乌苌国都玉宿城中一片死寂,却无一家点灯。
唯独那金碧辉煌的巫师殿上早早点起了灯笼,一串串鲜红如血,映照在殿前的白玉柱上,触目惊心。
玉宿城中的一座农家小院里,宫哲长身玉立于窗前,遥遥望向那巫师殿,许久,长叹一声。
以乌苌国的国力,大兴土木建造这一座宫殿,也不知是用多少人的血堆起来的。那些人虽不是大越的子民,他却同样痛心。
不过他也知道乌苌国与祁国关系更近,时战时和,就算哪天乌苌国人再也无法忍受巫师的压榨,也是逃亡祁国做冯昶的百姓。他至多担忧片刻,却也不必太过为他们伤心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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