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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十的清晨,欢呼着从家里跑出来的李无疾一屁股摔在了还未融化的冰层上,被摔疼的他直接躺了下来,想要等宋云珠过来后把自己抱起来。
微抬起头想要耍赖的男孩突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连忙转头看向巷子的北边,瞧见搓着手取暖的张怀君离自己越来越近。
鼻尖冻的通红的张怀君弯腰朝盯着自己瞧的李无疾伸出了带着冻疮的小手,大笑着把他拉起来问:“无疾,你躺在这里干什么,不怕你阿母打你吗?”
“我滑倒了,站不起来。又不是故意的,我阿母才不会打我。”李无疾瞪着无辜的眼神说完,笑着和张怀君一起猛拍沾在温襦上的尘土。
数声“啪嗒…啪嗒”过后,往手心里哈了哈热气的李无疾用双手覆住张怀君手背上红肿的冻疮,扬起同样红肿的中指笑着说:“你看,我也有,我阿母说只要乖乖的用热水泡手,很快就能好的。”
眼眸中透出失落的张怀君把发痒的手背抽离,伸出满是黑垢的指甲挠了起来,然后吸了吸鼻子问:“无疾,你是要出去吗?”
“是啊,我叔父今日成亲,我要跟着我阿母她们去他家。”上扬起嘴角的李无疾说完,转身朝刚走出院门的宋云珠跑去。
宋云珠忙扬起拎着大鹅翅膀的右手,单手揉着李无疾的头顶,柔声劝挠着手背的张怀君:“怀君,不要再挠了,万一挠破了,可会留疤的。我们今天有事儿,无疾现在不能和你玩,天冷,路又滑,你还是回家吧。”
改用手心搓着冻疮的张怀君垂下头往家里走,她其实不想回去,不想回家听那个新出生的男弟的哭闹声,更不想去照看另外一个还跑不稳的男弟。
牵着李无疾往前走了两步的宋云珠在看到张怀君推开院门进去后,转过身向正在锁院门的李安君感慨:“自从怀君的这个男弟出生,她可没少受委屈,不仅衣服脏乎乎的,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像是个没有阿母的孩子。”
“怀君的两个男弟都还小,一个刚出生一个月,另外一个还不到两岁,她阿翁、阿母的心思全部扑在了这两个孩子身上,自然会忽视她。”李安君说着把钥匙从铁锁上拔了下来,然后拎起绑着钥匙的麻线套在脖子里,藏进衣了领中,再牵起李无疾的小手跟在各拎着一只大鹅的宋云珠、李安容身后,避开雪水留下的冰层慢慢往前走。
四天前的那场雪,除了路上的这些冰以及背阴处的残雪,基本上不见了踪影。
一进到李责家热闹的院子里,开心的李无疾像是找到了同伴的鸟儿,伸展开双臂追上李兴、李嫱跑了起来。
宋云珠和李安容在把鹅交给李责后,分别去找了冯儿、李缓。
正在和冯儿说话的田红夫在看到宋云珠、李安君后,极为热情的站到俩人中间嘘寒问暖。
感到尴尬的李衍忙打断说的起劲儿的田红夫,和李迎一起拉着李安君躲进了西夹间说起了悄悄话。
松了口气的宋云珠趁机躲到了韩絮儿的身旁,和她一起逗着想要闹脾气的李昭,随后瞧见冯儿主动把田红夫拉到一旁细声讲:“嫂嫂,在这个屋子里,也就我和你能说到一起去,她们那些个一二十岁的,哪里听的进去。”
坐在俩人对面的王次君在听到后“噗”的一下笑出了声,赶忙垂下脑袋当做没有看到田红夫想要剜自己的眼神,往右挪到宋云珠身旁,一起去哄揉着眼睛快要哭出来的李昭。
片刻后,李延寿进到屋里,请冯儿、田红夫一起去祠堂祭拜祖先。
原本在笑的冯儿急忙起身看了看人来人往的院子,随后面带愁容的拜托宋云珠、王次君和韩絮儿:“缓儿的舅父、姨母和外祖还没有到,我现在要跟着去祠堂,要是他们来了,麻烦你们帮我招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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