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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长老说完话,景容也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景容自小爹不疼娘不爱,所以造就了亲缘浅薄的结果,给出这种反应好像并不奇怪,至少大长老没感到意外。然后大长老道:“那我去命人将下面的尸首都抬出来。”
景容又“嗯”了一声。
天气越发的阴沉,已经有零星小雨滴落下来,很快就把地面都润湿了。地道入口附近在搭棚子,说是暂时用来放一下地下室里的尸骨,棚子还没搭好,就有两名弟子抬着副尸首从那个黑暗的洞口出来了。
地下室该是有很多尸骨的,但那些大都成了骨头,像这两名弟子手中这个,被烧得黑漆漆的,一看就不是弟子。尸首的主人不外乎两种可能,要么是家主,要么是萧棠。
就在那两名弟子走出来的那一瞬间,景容猛然转过头,急于躲避,立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他走得很急,连路也没看,浑然不察前面是个高台,只要往前一步就会摔下去。台子下面是个低洼,里面有很多碎石子,下了雨,低洼里很快就蓄上了水,如果掉下去的话,身上会摔得很脏,还会很痛。
但他根本没注意,也来不及注意,一脚就踏空了。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坠,温故转过头,下意识伸手想拉他一把,但手刚一伸出去,就听见了一声很重的坠地声,温故的手悬在半空,就这样抓了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温故的第一反应不是下去看景容怎么样了,而是突然有了一种时间静止的错觉,让人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就像是在以往很多次的转折点中,他都有机会拉上景容一把,但最终都是像刚才这样,他伸出了手,就快能拽住景容了,但景容还是先他一步掉了下去。
视线从清晰到模糊,再从模糊到清晰,他看到景容从泥洼里起来,抬起左手撑在石板上,用力的时候,指尖发白。这只左手上染了泥污,不规律地覆在手背上,一晃眼看过去,像是溅上了别人的或是自己的血。
温故脑袋空白了一瞬。
他突然想起了某个夜里伸到他面前的那只手。那晚的十字路口很空旷,路灯很亮,淡黄的光线照过来,让人觉得那该是只很有温度的手,可那只手看起来却是那么的苍白。
那是……谁的手呢?
为什么会这么像……景容的手呢?
可是他明明没有见过景容啊。是错觉,还是说,他忽略了什么吗?但就算是忽略了什么,应该也没有意义了。因为现世的他,应该已经死了。
因为死了,所以才回不去,这是早就试过了的。因此他在这个世界犯下的最大的错也正是这个,他不该用那种方式去试的,那是个很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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