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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群的书房里还飘着酒气与食物的香气,桌上摆着七八个空酒坛,碟子里的开封桶子鸡只剩骨头,花生糕的碎末撒了满桌,连窗台上都搁着半块凉透的杏仁茶。剑隐瘫在圈椅里,松垮的衣袍敞着怀,露出胸口皱巴巴的麻布内衫,手里攥着个空酒碗,醉眼朦胧地戳了戳李星群面前的杯子:“老子记得你小子以前滴酒不沾,怎么这会儿陪着喝了三天三夜?”
李星群笑着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杯壁还带着点凉意,里面浅黄的液体晃出细碎气泡:“前辈您瞧瞧,我这哪是酒?就是用桂花和蜂蜜调的饮子,哄着您玩呢。”
剑隐眯眼瞅了瞅,伸手夺过杯子抿了一口,咂咂嘴把杯子往桌上一墩,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一起:“你小子鬼主意就是多!不过你这‘酒’确实不错,甜丝丝的不上头,比老子以前喝的劣酒强多了。”
“上头是因为酒里有甲醛,得好好蒸馏才能去掉。” 李星群刚解释半句,见剑隐已经拿起酒坛往自己碗里倒酒,连忙摆手,“得得,跟您说这些您也不爱听,不说了不说了。”
剑隐灌了口酒,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不在意,用袖子随意抹了抹:“你小子要是真心疼前辈,就多给我装几坛带回去。” 话刚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把空碗往桌上一扣,“算了算了,拿回去也没人陪老子喝。西华山早就空了,谁能想到啊,偌大的西华派,最后栽在韩军那个叛徒手里。”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坛边缘,原本亮着的眼睛慢慢暗了下去,连声音都低了几分。
李星群拿起酒壶,给剑隐的碗里续上酒:“韩军那事,贪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当年……”
“常情个屁!” 剑隐猛地拍了下桌子,碟子里的花生糕碎末都震得跳起来,“他要争的是掌门之位!正道门派的掌门,怎么能有投降魔道的黑历史?展禽那小子是不如他机灵,可至少在韩军攻山的时候,他宁死都没退过半步!”
李星群没再反驳,只是安静地陪着喝了口饮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听说展禽他们在正道盟做得挺好,西华派也在慢慢复兴了。赵武现在是正道盟临时盟主,召了不少新弟子。”
剑隐嗤笑一声,端着酒碗晃了晃,眼神却有些迷茫:“你说的这些老子都知道!赵武那小子是不错,可正道盟在蜀地,不在西华山,那还能叫西华派吗?再说了,新收的弟子都是冲赵武去的,展禽和王异那个小丫头,早就被架空了吧?” 他说着,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连平日里的嚣张劲儿都弱了几分。
“前辈您可真敢说,” 李星群忍不住笑了,伸手拨了拨桌上的空酒坛,“师父都七十多了,您还叫人小丫头。”
剑隐把眼一瞪,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老子都两百岁了!叫她一声小丫头怎么了?我可是你师父的师叔祖。”
“那您不如自己收几个徒弟,也算给西华派留个根啊。” 李星群摊了摊手,语气带着点调侃。
剑隐却突然蔫了,往椅背上一靠,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袍:“收徒弟?老子这模样,跟街上的乞丐有啥区别?别给人家添长辈了,到时候你师父见一些年轻弟子都要叫师傅,虽然好玩,确实不妥。再说了,收了徒弟又能咋样?还不是跟着老子受苦。”
李星群刚要开口,就见剑隐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起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哎!你小子勉强也算半个西华派的人!老夫现在宣布,正式认你为西华派弟子!以后你收的徒弟,不就是西华派的传人了?还是说,你还记恨展禽当年的事?”
李星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轻轻敲了敲杯沿:“说实话,我确实在意当年的事。如果展禽前辈当初没有……”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后来师父以个人名义收我为徒,下山后我又拜入百草谷,这些年也挺好的。钟知音师父这次还特意从海外赶回来救我,对我没话说。”
剑隐点点头,又灌了口酒,忽然问道:“完醉墨、枯梅、诸葛云那三个人,现在在你这儿吗?”
“在呢,” 李星群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前辈您是想找他们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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