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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了大宛人设在纳木干那壁垒森严的关卡,晁钊和阿曲尼斯皆是长舒了一口气。回首望去,刚刚那一番过关的波折,实在是惊险万分。
接下来紧接着,他们又马不停蹄地向着钹汗山进发。钹汗山高耸入云,陡峭险峻,山路崎岖难行,每一步攀登都似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山风呼啸着刮过,如刀子般割在脸上,两人裹紧衣物,缓慢地沿着山路攀爬前进,脚下的石块时不时松动滚落,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历经艰辛,他们终于成功翻过了钹汗山,又一路奔波,终于再次看到人烟,抵达了乌孙边境小镇葛罗禄。
刚踏入小镇,便迎面遇上了猎骄靡派来专程等待他们的人。那些人个个精神抖擞,装备也精良,显然是早早就候在了此处。一见到晁钊和阿曲尼斯,为首的护卫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后,表明了来意,派出快马报信,随后便护送着两人向着阿里玛图疾驰而去。
一路上,马蹄扬起阵阵尘土,护卫们紧紧簇拥着两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确保行程的安全。晁钊望着周围严阵以待的护卫,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心中暗自盘算着,此处到阿里玛图虽说还有六百里的路程,但眼下有了这可靠的护送队伍,安全已然有了保障,这后续的行程,至少不再是他需要忧心忡忡去应对的难题了。
细细算来,他们离开家乡前后已然二十九天了。在这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外面的世界风云变幻,好在令人欣慰的是,疫情虽说还无法彻底根治,但至少已经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控制,发展的态势较为缓慢,没有进一步大规模地肆虐蔓延,这多多少少给人们带来了些许希望的曙光。
阿曲尼斯抵达阿里玛图后,片刻都未曾停歇,立即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解当地情况与疫情的工作当中。他本就是个十足的工作狂人,对治病救人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狂热。他不辞辛劳地穿梭于大街小巷,深入每一户患病的人家,仔细地询问患者的发病症状、患病时长,以及家族病史等诸多细节,还认真查看当地的水源、卫生环境等可能与疫病传播相关的因素。收集完详尽的信息后,他便果断地开始着手治疗。
阿曲尼斯治病的风格豪放不羁,与当地唱歌跳神的传统的医疗方式大相径庭,也和晁钊的药石针灸大是不同。他大胆地采用了用火的疗法。在处理病死的人和牲畜时,他态度坚决地不许再像以往那般掩埋,哪怕是深埋入土也不行,一律要求焚烧处理。他向众人耐心解释道,掩埋后的瘟疫所产生的疠气,就如同隐匿在暗处的恶魔,还会再次污染水源、侵蚀土地,进而悄无声息地再将病菌传播给动物、人类,引发新一轮的疫病爆发。
当地的百姓们听闻此言,虽面露惊愕之色,但鉴于阿曲尼斯医生那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还是半信半疑地照做了。谁也未曾料到,这一举措日后竟开启了当地火葬的习俗,成为了一种延续下去的传统。
患者腐烂的部位,阿曲尼斯就挥起他的细如柳叶的刀,大片大片地割下来烧掉。他还像汉人面衣那样——古人的口罩,用丝巾遮挡口鼻被视为一种对别人尊重的利益,他用白叠子冲入丝巾,像西边罗马人对付瘟疫弄出的“鸟嘴面罩”那样,防止自己被患者病畜传染。
晁钊在这段时间里,伤口也在慢慢愈合。起初,肩胛骨处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夜不能寐,每一次抬手、翻身都好似有千万根针在刺扎。但好在他身体素质过硬,又有阿曲尼斯猛药的照料,伤口逐渐结痂,新生的肉芽组织慢慢生长,疼痛感也日益减轻。待伤口基本愈合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起身协助阿曲尼斯。他跟着阿曲尼斯学习,引导人们通常选用足三里、曲池等穴位进行刺激,以巧妙地调节气血流通,增强机体自身的抵抗力?,让身体能够更好地抵御疫病的侵袭。
同时,他还了解到有一些单方成药如梅花点舌丹、小金丹等,这些药物蕴含着神奇的力量,具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卓越功效,能在抗疫过程中发挥关键作用。
猎骄靡得知阿曲尼斯的治疗方案后,大力支持,迅速在当地发起了一场全民大扫除。他号令全城百姓,齐心协力荡涤病菌。在马厩、羊圈等牲畜饲养之地,大量地撒上生石灰,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有效地杀灭了潜藏的病菌。日常用品则用醋细细消毒,街头巷尾都飘散着浓浓的醋味。苍术、艾叶也被大量收集起来,在各个角落烧起来,那袅袅青烟如同守护的屏障,驱散着疫病的阴霾。
不仅如此,有条件的人家还依照阿曲尼斯的建议使用药浴预防疫病,将各种具有药用功效的草药放入热水中,泡浴之后,浑身都透着一股清爽之感,仿佛为身体穿上了一层防护铠甲。淡搰靡更是积极响应,他亲自走上街头,号召大家锻炼身体,增强体质。就连平日里养尊处优、身形肥胖的翁归靡都没能逃过,被硬生生地抓着一同锻炼,那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模样,引得众人忍俊不禁。
在阿曲尼斯的悉心荡涤下,经过处理的土地仿佛被施了神奇的净化咒,不再爆发病例。而那些原本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的现有病人,在阿曲尼斯妙手回春的治疗和晁钊尽心尽力的辅助下,内外夹攻,病情逐渐好转,慢慢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众人这般忙碌了整整三天,一场大雨冲刷天地,让大家终于可以消停片刻了。身心俱疲的晁钊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静下心来。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他这才惊觉,好像自回到阿里玛图后,一直就没有看到阿蒂娅的身影。那熟悉的面容、灵动的身姿,仿佛在这一刻从他的记忆中隐匿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晁钊的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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