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看到她手臂上鲜血绽出之时,那一瞬间,长宵几乎感到了一阵陌生的、鲜明的、怒不可遏的情绪。
他虽然是天界战神,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可也并不是金刚之体刀枪不入。他也曾经在与魔王的对决之中被对方一枪.刺穿了手臂。现在想想,那道伤口的位置竟然和她此刻划开自己手臂的位置差不多。
左臂,外侧,疼痛感会比内侧或手掌更迟钝一些,所以及时包扎好的话,或许不算十分受罪。
那一次他左臂受创,依然在对决之中一枪穿心,将那魔王挑于马下。
现在,她是人间凤命,是大虞的监国太后,小小一道伤口,可能也没什么的。
她是个心有成算之人,也唯有这样,她才能够坐到今天这样的位置上。
她既然下了决定,就该提前预料到后果。她权衡过自己将会承受什么,然后决定那种痛苦是她为了换回她那个好表哥而愿意承担的——
长宵还是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声脏话。
他很不悦,非常不悦。
他以为原因是,他的行为终究给凡间带来了不必要的受伤——尤其是,那个受伤之人,是凡间的凤命之人,这样的话他渡劫需化解的因果还没消除,就又多了一条新的因果,他必须得偿还。
……哪有来来回回忙了这许多时候,因果反而越渡越多的呢?!
他想得面有愠色。
但就在他反反复复思索的同时,那位年轻的谢太后已然大步流星地转身走回那张竹榻旁,面不改色地将还在流血的手臂往国师大人面前一递。
那只左臂斜斜举着,鲜血便沿着手臂,一路蜿蜒向下,流过手腕、手背,最后在指尖凝成一颗颗的血滴,落向下方。
不巧她的指尖指向的地方,不是竹榻前的地面,而是都瑾摊开的衣袍下摆。于是艳红的血珠便滴落在淡青色的袍摆上,在其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艳色花朵。
都瑾一眼看去,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颤着手,想要去握那只几乎递到他面前来的手,还想要下意识地撕下衣摆替她裹伤——小时候她也是个淘气的姑娘,爬上假山、爬上花墙、爬上庭中的矮树再跳下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回,哪次磕磕碰碰,蹭破了皮,还敢拉下脸来命令他不得告诉家中长辈,害得他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良心一遍遍受尽了谴责,可是到了最后,还不是他提心吊胆地跟在她身后替她上药?
久而久之,小书生书都还没有念明白,看到淤青该拿哪瓶药、该如何涂抹再按摩推开,看到破溃处该拿哪瓶药、该如何涂抹再包扎,他倒是烂熟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