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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生民之艰,兵卒之冤……只要漠北战火一日不熄,九州一日不归朝廷直辖,他就无力回天。
他如何不知,官豪乡绅借着铁马冰河的封锁肆意兼并小农之田,天下粮仓之粮田年年改茶改桑以博重利,余下粮田不足半数且多半都要供给军需,赋役沉疴,致使九州饥荒流民不断……
然四大家根深蒂固,铁马冰河的封锁一日不断,他便一日不能将四家九州连根拔起。
即便每年庞大的军需消耗令九州不堪重负,他也不能封停漠北的粮草供给,一旦沧云关守不住,雍朝九州都会沦为鞑挞铁骑下的亡国奴。
杀十分之一人,救天下万万人,他的选择永远都只能有一个。
从某种程度讲,他也可算得上是帮凶。
“是朕的过错。”
沈玥上前,握住了萧亦然的手。
一股独属于少年的温热,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沈玥挡住了他身前那一点灯光,只投下一个漆黑的影子,将他稳稳当当地罩在身后。
“钟将军所言,世家霍乱,抚恤缺失,以至民生艰难,是朕年少无为,治国有失。如果朕猜的没错,钟江军应当是与铁马冰河达成了某种私下里的交易,以此换得对漠北离役兵卒的照顾,此大义之举。”
“大义?”
钟伦愣了片刻,无声地笑了。
“钟某人私贩铁甲,里通外贼,擅自离营,泄露军机……桩桩件件都是十恶不赦的死罪。漠北铁甲威震八方,不该有我这样的叛徒苟活于世。”
钟伦抖了抖手上的镣锁,眼神意味深长。
他与铁马冰河达成了协议,以投效河北谢家为条件,换其在七州的驿站和驻所对漠北军卒和军属的襄助。
钟伦负责听命行事,是与铁马冰河勾连明面上的人,同钟伦联系的谢家人,在他暴露之后即刻自尽而亡。谢家幕后牵涉的势力,那些连他也接触不到的地方,又藏有多少阴私?
前日围场之中,他私盗售出的铁甲,如何送进了杜英的府邸?
北营五万人,还有多少是他的同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传讯命其劫夺圣旨,站在中州和秋狝之间的那个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钟伦坦然道:“今日我离营出兵,已经暴露于众人之下。若我还活着,各方势力都不会心安,一旦谢家因我而迁怒于七州的弟兄们,那我这些年我手下做的恶,岂不都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