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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承昭的脸色微变,却仍固执追问:“哥哥为什么觉得,我会想要这个位置?”
裴玉抬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他的肩:“就如你所言,在后宫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是真的天真无邪的?阖宫上下,唔,宣和妹妹姑且算一个吧,但陈贵妃被赐死以后,她也是一夜看尽了人清冷暖成长起来了。你以为她为何迟迟不愿回宫,是因为她早就看透了,这个地方,看似享尽人间富贵,实则却是天下最无情的所在。”
云承昭一怔,没有接话。
“你当初在后宫中过得不好,我虽然知道你是有意接近,但也愿意帮你一把。”裴玉带着洞悉一切的坦然看着云承昭,“甚至我当初在查到投毒案里有你的手笔时,我也瞒了下来。”
云承昭这回是真的愣住了,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你……”
“每年宫中的火炭都是按时足量分发到你宫中的,为何只有去年的炭火不足,你宫中的炭火便被拨去了三皇子殿中?我查过,那一年虽然炭火产量减少,却也不至于连宫中敬上的御炭都短缺。只是临华宫中的太监监管不力,让一部分红罗炭被烧毁了,这才让陈贵妃打起了你宫中炭火的主意。最后发现炭火有毒,便想了个将计就计的法子设计皇后和云承睿。”裴玉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放火的那个小太监,略一细查便能查出是何人指使的。”
云承昭瞠目结舌,心虚地避开了裴玉的目光。
裴玉笑了笑,又道:“只是我愿意相信,那毒并非你投,而你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为之,害人并非你的本意,因此,我才对你多有关照。后来,你暗地里与羽弗公主,嗯,现在应该是女王了,你与她私下也有往来,不过那时候大皇子被圈,三皇子又痴傻,你肯费心谋取这个位置,我反而很高兴,毕竟相较之下,倒是你更适合做皇帝。”
云承昭只觉得自己的背上密密麻麻地冒出冷汗,他从未想到,向来对他宽容备至的裴玉,竟然已经将他所有的动向全都掌握得一清二楚。
“你说你早知道父皇同我的关系,我猜你也知道他当时已经打算将皇位传给我。你自幼在宫中活得不易,坐上权力巅峰的宝座一直是你梦寐以求的事情,但你在知道我可能会得到父皇的传位之后,却一直按捺不发,你待我倒是真的如手足兄弟一般。”
说到这里,裴玉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脸颊。似乎在这瞬间的接触,两人这些时日生出的嫌隙也一扫而光:“你为了我愿意放弃自己的谋划,我自然也愿意把你想要的东西捧到你面前来。毕竟,父皇驾崩之后,你便是我在这世界上最亲的亲人了。”
听到这话,云承昭的眼圈泛红,却死死地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裴玉习惯性的捏了捏少年的肩头:“别怕,有哥在。”
这句话不是裴玉第一次说,却是第一次让云承昭难过得连呼吸都牵扯着心脏,疼得说不出话。
“我知道了,哥哥。”终于,他像是认命般吐出这句话,也斩断了自己心底的最后一丝旖念。
往日那些藏起来的喜欢,此刻,都已经被他残忍地从血肉里连根挖出,深深地埋藏进心底。
他有这样一个好兄长,足矣。
有的人注定不属于他,他能守在他身边,便不该再奢求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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