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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呆到下午就出院了,只不过前后各四辆车护着,威风凛凛不可近身,让苏泛和苏湛都很有当将军儿子的骄傲,苏湛心想,他果然还是只能算个九岁的奶娃子,只有在家人的身边才觉得十分安全。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算是替苏泛去一去晦气,饭菜是钟意映亲自下厨,缅甸人的口味喜欢吃咖喱酸辣,而现在他们家的俩个小孩子都最好清淡为主。一家人吃得和乐融融。期间苏泛坐在苏湛旁边,可以称得是最开心的了,不停地逗弄着找机会让苏湛叫自己哥哥。
苏湛小脸一扭,觉得很是无语,他刚才都叫了几百次了好不好,“不叫了,我都叫腻了!”苏泛心想说他还没听腻呢,但是想到弟弟叫了这么多次,嘴巴还有伤口呢,再多开口就要疼了,只好不舍地作罢。
而终于受不了的某人筷子一放,忍无可忍地说道,“阿爸阿妈你们赶紧再去生一个吧!阿泛这么喜欢别人叫他哥哥呢,赶紧再生一打出来叫他哥哥!”
看着无可奈何的小儿子,苏家父母不可抑制地乐了起来。而苏泛弯了弯眼,眉目清朗,“你错了弟弟,我只喜欢你叫我哥哥呢。”
他学过一个词,叫来日方长,以后天天和弟弟在一起,想听几次就听几次;可此时的苏泛还小,他还没体会过另外一个词——世事弄人。
苏湛看着笑眯眯的苏泛,妈妈坐在他们身边听着他们兄弟俩说话,时不时地回头看着挂着的吊瓶,他的将军老爹正在外头和部下说这些什么。所有人都在,真好,真好。
晚上俩人相拥着睡觉,苏湛伸手碰了下苏泛脸上还有淤青的一块地方,悄声问道,“阿泛,他们打你了么?是不是很疼?”苏泛拉下他的手,苏湛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难过,“不疼。你怎么又叫我阿泛不叫哥哥了?”某人撇撇小嘴,小屁孩子骗谁呢,“就不叫你。还有怎么可能不疼!阿泛,你当时都不害怕么?”
苏泛躺平了,望着天花板的吊灯阴影自言自语地说道,“当时很疼,也很害怕,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疼没那么害怕。”
苏湛叹了口气,枉费他多活了二十多年,也猜不透小孩子的心思,还是说他身边的这个小孩子着实是个小人精,让人捉摸不透。只好小大人般地拍拍苏泛的胸口安慰他道,“没事了,你也回来了。咱们一起回家吧。”
由于出了这样的事情,以及仰光城内的排华事件,苏正刚和钟意映夫妻俩只觉得把孩子放到远离他们身边的地方读书实在是太可怕的事情,只怕再来个第二次心脏都要受不了,索性办理了退学手续,准备回孟果了。而苏湛和苏泛短暂的仰光学习生涯也就这么结束了。
苏泛轻轻“嗯”了一声,反身搂着苏湛的小身子,也拍着弟弟的背。他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来不害怕也不那么疼,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让苏湛躲在石板底下。若干年后,他才体会到,不是自己不怕疼也不害怕,而是如果被抓被打的是苏湛,他会更害怕更痛苦。
这世上只有一个苏湛,他独一无二的弟弟。
然而,所有的事情,在他们准备启程回仰光的时候又发生了意外。苏泛回来的第二日,苏府来了个拜访者,排场和阵势都相当大。苏泛和苏湛躲在二楼的上往客厅里头看着,苏湛只觉得此人非常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苏湛竖着俩耳朵努力听着,只听到断断续续的那人同自己的父亲说道“苏将军,蒋公为了缅北残军所做的……”而苏正刚则称呼那人为——柳中将。
脑海中灵光一现,苏湛登时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是蒋介石身边的侍卫总长柳元麟中将!也是蒋介石为了控制缅北残军的而派出的领导人。明面上三个军区各有一个将军负责,然而这三个将军最大的控制人是这位蒋介石的心腹侍卫长。
眼见二人寒暄了几句就要往楼上走,这个时候此人来拜访绝对不是普通的情况。苏湛想了想,推了推苏泛道,“阿泛,你先去妈妈那边的书房等我,我去看看他们说什么!”将苏泛用几声“哥哥”给哄去了书房,苏湛这才猫着腰顺到会议室去,他悄悄地拉了一条缝儿,瞅见那个柳元麟正坐着,而他爹双手撑在桌子上脸色不大好看,“蒋公这是不信任我!我苏正刚带兵多年说一不二,难道还要把我儿子扣出去当人质么!”
“苏将军,话也不能这么说,你得体谅蒋公的难处不是。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他老人家也不容易。再说了,只是让贵公子去台湾而已,你家两位小公子还小,刚好又可以在台湾受到良好的教育总比在这荒蛮山野里头强。蒋公可是为缅北的这支队伍花费了不少心思,你想想军饷武器哪个不要钱?老挝缅甸泰国这些猴子憋足了劲儿想要把咱们这支队伍给赶出去。就说这次,要不是台湾在后头周旋,小公子也不能安然无恙地救出来。”
苏湛听到此处心下咯噔一跳——听这柳元麟的意思,这是打算让他老爹把儿子送到台湾去,让他爹有所忌惮?的确像是蒋介石的为人风格,多疑。
“其他将军都有至亲好友在台湾,那是根还在那儿。我说就老苏你啊,一大家子都在缅甸,这要换我也是不安心。再说了,你有两个儿子,一个自己养,一个政府替你养这不很好么。只要你效忠国民政府,蒋公是不会亏待你,亏待你儿子,更加不会亏待咱们在缅甸的队伍。上个月的军饷,你说加10万美金就十万,这都是真金白银啊。又或者——”柳元麟将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拉长声音道,“总不能让你卸甲归田了去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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